隻怕是不複存在了吧?
他們的掙紮,他們的反抗,他們的愛恨情仇,甚至他們的生與死,不過微如塵埃,再不會有人記得。
臣服不好嗎?若是肯放棄那可笑的靈魂,他們或許還有生存下去的資格,可是這些卑微的俗世男女,卻總是天真地以為,憑著心中的信念,能夠將那個人擊敗。
唉——
一聲歎息從天綬那漂亮的唇間溢出,眼角餘光淡淡從自己修長的十指上掠過,他的心中,忽然也多了絲疲倦——
兩百年殺人無數,兩百年閱盡悲歡,心如槁木,不知生為何物,不解死為何苦,連他自己,都忘卻了自己本來的麵目,真不知道那個人,為何還如此執著地想活下去——
不過,這些事並不是他該考慮的,他今日唯一要做的事,是——
“想好了嗎?”視線落到已經走近的兩人臉上,天綬語聲冷寒,“若是堅持,整個陳國都會為你們陪葬。”
“倘若我們放棄,你們,會不會罷手?”定定地看著他,女子的目光,平靜深湛如滔滔大海。
天綬搖頭。
“那就是了。”歸泓冷然一笑,“我不是燕煌曦。”
我不是燕煌曦。
這鏗鏘有力的六個字,無比堅決地表明了他的立場。
咧咧唇,天綬嘶了口氣,然後舉臂一揮,大批散發著陰冷汙濁氣息的腐兵,從他的身邊呼嘯而過,奔向那座風光明媚的皇都——
“讓他們停下!”驀然地,歸沁一聲大吼,雙掌疊合於胸前,掌間爆出一團橙色的火焰。
“你想做什麽?”天綬麵色微變。
“即使灰飛煙滅,”目光凜凜地看著他,歸沁氣勢驚人,“我也不會,再讓你濫殺任何一人!”
舉起的手臂,終於一點點垂下,那龐大的白色軍團,倏忽而來,又倏忽而散。
“好,很好。哈哈哈——!”忽然間,天綬卻縱聲大笑。
也許。
他等了兩百年,活了兩百年,所為的,就是看到今天。
看到一個、兩個,或者更多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希望無論何時,你們的勇氣,與生命同在。”
最後撂下這麽句話,那個一身雪冷的男人,連同空中厚黃的雲層,一同像煙霧般散去。
廣天袤地之間,一片清明。
天,還是天,地,還是地。
襯得那兩個並肩而立的男女,更加挺拔如鬆,堅毅如山。
芳樹叢叢,落英繽紛。
漢白玉方桌上,清一色的黑色棋子。
沒有此方,也沒有彼方。
淡淡陽光下挾著棋子的那隻手,骨節鮮明,卻久久未曾落定。
有細碎的腳步聲,自花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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