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父王,不會動他,但是安家——”司徒沛收住了話聲,很明顯,他心中主意已定。
“父王,”司徒黛再次匍倒在地,聲音哀淒然,“倘若您……滅了安家,我和清奕,能幸福嗎?”
“那你就想,”猛然地,司徒沛站起身來,指著司徒黛的腦門兒厲聲喝斥,“看著安家滅了你父皇,滅了袤國,是與不是?臣大必欺主,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你不明白嗎?
你不明白嗎?
父親的雷霆震喝,久久地在空中回響著,像一個耳光,重重抽落在司徒黛的臉上。
“父王——”終於,她抬起了頭,看著那個象征著至尊王權的男人,“若您,執意如此,女兒,女兒願解除婚約,立即脫胎換形!”
所有的斥責戛然而止,司徒沛滿臉狂怒地看著她,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眼中的巨浪狂濤,卻慢慢地平伏下去,變作一聲仰天長笑——
“哈哈哈,我有後了,袤國有後了!”
曾經,他以為自己的女兒懵懂清純,不諳世事,不曉利害,可是,當他看清她眸中的決然時,忽然明了——她懂,她什麽都懂了。
她懂得幸福與權利不能並存;
她懂得有所得,就必定有所犧牲;
她懂得與其長久糾纏,不如快刀斬亂麻;
她懂得如此滅情息欲,以保天下長安;
……
盡管這種懂得,需要鮮血的澆灌,盡管這種懂得,對她而言如斯殘忍,可她終究是懂了。
這是身為一個王者,所必需經曆的道路。
王者,在不夠強大,沒有強大到能將情感收放自如之前,最好不要輕涉情感,否則,誤國誤家誤己。
黛兒,父王曾經想過,給你一世長安;
隻是上蒼選擇了你,隻是重任在肩,你,無可推卸。
你不是不能愛安清奕;
隻是你不能,因為這份愛,而忘記了你自己。
女子通常,因愛而卑微,因愛而失去自己,因愛而一葉障目,不見整個滄海。
別的女子,都能縱情去愛,唯有你,不可以。
但以你現在的心智,根本不能駕禦安清奕,駕禦安家,駕禦天下,為了袤國的長安,父王隻能,替你削平所有的荊棘……
可是你,卻如此強烈地表示拒絕,如此強烈地維護那個男人。
這不是錯。
反而,父王很開心。
因為,你已經覺醒。
你已經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接下來,僅僅要看,你,如何去做。
黛兒,要想保有江山的同時,也得到一份完美的愛,那需要極其卓越的心智,極其超凡的才能,還需要太多太多的東西……或許,再經曆一些事,你會明白的,可是父王,已經無法再幫到你……
司徒黛慢慢地走著,如水月光傾注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成熟女子獨有的風華。
她長大了。
經曆了“初戀”的青澀,經曆了蠻人之戰的血腥洗禮,經曆了與烈詠天刻骨銘心卻毫無結果的愛戀,她,長大了。
無可回避地長大了。
唯有痛苦,能加速一個人的成長,甚至是一個神的成長。
痛苦讓人思索,痛苦讓人反抗,痛苦,也能讓人意識到,自己內心那源源不斷的力量。
因為,一個人的痛苦,通常隻有他(她)自己,才能完全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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