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她每每常對燕煌曦說,民者如芥,生本艱難,倘若給予他們一線陽光,便能安享其樂,雖無治,也大化。
鐵黎等人均從軍功起身,若論打仗自是一套一套,若論治國卻並無多少見地,文官中如洪宇等人,又偏於清傲,所製訂的策法遠離底層百姓,不盡人意,是以泰半國政,早已多出於殷玉瑤之手,而燕煌曦對此事,竟是樂見其成。
其實這樣,也未必沒什麽不好,但凡燕煌曦在一日,帝後之職仍依綱常,倘若……
想到此節,鐵黎不由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再也顧不得許多,更不及去想什麽洪州辰王,徑直穿上朝服,便往永霄宮而去。
“外祖父?”燕煌曦正在用羹,看見他突突地走進來,不免吃了一驚,當下放下銀勺,注目於他。
“皇上,”鐵黎視左右無人,上前拱手道,“老臣有一言,還請皇上察納。”
“何事?外祖父且請說來。”
“請皇上善執權柄,勿使旁落。”
燕煌曦心頭一震,慢慢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深凝起來:“外祖父說這話,是……”
鐵黎也不回避,就那麽看著他,所有的答案,俱都寫在眸中。
“外祖父多慮了,”燕煌曦擺擺手,“大燕是朕的,也是她的。”
“曦兒!”一聽這話,鐵黎暗叫不好,竟顧不得君臣之儀,上前一步,欲去扯燕煌曦的衣袖,“自古以來,乾坤有別,內外有序,皇上豈可因一己私情,而亂了國家大義!”
“大義?”燕煌曦站起身來,嗓音略略提高,“請問外祖父,何為大義?”
鐵黎語塞——他是武官,向來隻知領兵打仗,於這咬文嚼字之上,卻極是不通的,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隻是擰眉看著燕煌曦,重重喘氣。
“大義,天下大治,國富民安,便是大義!眾心向善,無葳奸之徒,無為惡之輩,無刀兵之端,便是大義!外祖父你且細想想,若沒有她,我們當初拿什麽起兵?若沒有她,我燕煌曦如何得這天下?若沒有她,大燕可有今日的承平之治?況且將來承寰承宇,無論誰繼大統,皆是我與她的血脈,又何來乾坤內外有別之論?”
“你——”鐵黎極致震撼地看著自己這個外孫——是他聽錯了嗎?還是他被那個女人弄暈了頭?殷玉瑤的才幹他承認,殷玉瑤的德行他也認可,可是,他還是從心理上,無法接受一個女人插手政事!
“外祖父,”燕煌曦和緩了嗓音,“我知道您在想什麽,也知道您要說什麽,可是,曦兒求您,看在母後的份兒上,看在大燕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安寧的份兒上,看在三個外孫的份兒上,不要為難她吧!”
燕煌曦言罷,竟衝著鐵黎,重重地彎下腰去!
一生征戰的鐵骨將軍,禁不住老淚縱橫,時光仿佛倒流回十年之前,西南軍大營之中,年輕的皇子跪在他的麵前,滿臉是淚,懇求他發兵救大燕於危難。
那一次,他沒有答應,因為出師無名。
而這一次,他要答應嗎?他該答應嗎?
略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鐵黎闔上了雙眼——他要想想,他要好好地想想……
……
“哦哦,”一麵逗弄著女兒,殷玉瑤一麵仔細地看著手中的書冊,那是一本《太平廣記》,是她的父親,曾任禦史中丞的殷騰渙所著,當年殷騰渙以一生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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