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人。”葛新轉身欲行。
“不——”單隴義嗓音低弱地將他叫住,“我的傷……不礙事,隻是失血過多,休息些時日便好,你且過來,我,我有話問你——”
葛新折回,立在榻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是,是飛雪盟……”不意單隴義突地吐出一句話來,倒好似平地一聲驚雷。
他死死地看著葛新,眸中卻有清澈的了然:“不是泰親王,也不是倉頡,是飛雪盟……也不是飛雪盟,到底是誰?”
他說著,眼神慢慢變得空洞:“我隻看到那個人的影子,隱在黑暗裏,模模糊糊的一團,像深重的霧氣……”
葛新捏緊了拳頭,掌心微見薄汗——單隴義居然真找到了對方的落腳處,還——這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他讓皇帝不要焦急,放長線以釣大魚,可倘若釣出來的是條巨王鯊,隻怕其結果孰難預料。
“我知道了,”單隴義忽然探出手來,緊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你知道,皇上也知道,皇後卻不知道……”
葛新不答話,隻是微微點頭,然後唇際緩緩浮出絲苦笑,像如釋重負,又像是嘲諷:“現在,你也知道了……”
單隴義倏地抿緊了雙唇。
葛新盯住他的雙眼:“怎麽?你後悔了?”
半晌,單隴義搖搖頭,卻緩緩地,緩緩地抽回手去,困倦地閉上雙眼。
“如果沒有十成把握,貿貿然招他出來,隻會引來無窮禍患,”葛新的嗓音有些冷,“所以,如何回複皇後娘娘,你自己思慮清楚吧。”
“那麽,百姓呢?”單隴義想起什麽來,強撐著坐起,兩眼外突——藍雨兒那雙汪汪的淚眼,至今仍然在他的腦海裏不住地晃動著,倘若繼續任由情形發展下去,那福陵一郡的百姓該怎麽辦?
“此事我會處理,你不必費心。”葛新硬邦邦地答道,言辭間竟是半分麵子不給。
“處理?”單隴義一聲冷笑,“拆東牆補西牆?還是靠你葛大人種幾畦菜填補?”
葛新聞言,不由動怒:“此係我福陵郡務,不勞單大人降問!”
單隴義分毫不退,針鋒相對:“你葛大人是死是活,我單隴義絕無興趣過問,可是絕不能任由滿郡百姓生遭惡人塗毒……”
言罷,他重重咬牙:“我知道,這幹係葛大人擔不起,單某雖不才,願以一區區薄軀,慨赴國難!”
“你要做什麽?”葛新不由瞪大了雙眼。
重重地哼了一聲,單隴義閉上雙眼,再不言語,隻是那唇線,抿得跟刀鋒一般地直。
話不投機,葛新看了他半晌,本欲再勸,可瞧他神情,知其意難改,隻得深深歎了口氣,搖搖頭,折身離開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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