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輕喚一聲,“可是有什麽不方便明言嗎?”
“那倒沒有,”萬嘯海忽然抬起頭,“此前每每出征,都是皇上親下聖旨與戶部,直接從國庫中劃撥銀兩至前線軍需官手中,並不曾經兵部。”
“嗯?”殷玉瑤揚起眉頭。
“微臣上折請撥這兩百萬兩軍餉,其實,是為了作不時之需。”
“哦?”殷玉瑤的嗓音微微挑高。
“微臣仔細計算過,皇上此次出征,共領兵八十餘萬,每月所靡費錢糧高達兩百萬兩之多,隻怕傾全國之力,也不夠三月支使,倘若到時軍中告急,無論皇上如何英勇,這場戰爭,也難勝利。”
殷玉瑤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萬嘯海沉默著,他的話,其實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的那部分,是對前方戰局的擔憂,假的那部分,卻是他故意將情況說得極其嚴重。
他很想試一試,這位臨危受命的皇後娘娘,到底有幾分膽色,又到底,能不能擔承起這個偌大的國家?
若不能……萬嘯海眼底閃過絲魅光,耳邊隱隱響起前日夜間,所見之人說的話語:
“萬大人自小習藝,二十五歲上中舉,三十歲入六部堂,三十二歲即為兵部尚書,真可謂年少得誌,如今正值鼎盛華年,大有作為之時,若輔佐聖明天子,自當留青名於史冊,可試觀今日之大燕,幾有權柄旁落之勢,殷玉瑤不過婦人爾,如何治得天下?若萬大人還一心效之,伏乞於女子裙下,豈不辱沒自己一世英名?”
“倘若萬大人有心效命於我家主公,將來定以大將軍之職期之,掌全國兵馬,甚至將整個天下,握於掌中,到那時,萬大人鴻圖大展,何受這區區兵部尚書拘之?”
……
萬嘯海雖年少得誌,但自入朝為官以來,卻甚是老成,不顯山不露水,即使是燕煌曦本人,對於他這位下臣真正的心誌,隻怕也所知甚少,倒是那突突兀兀冒出來的“黑衣使者”,平白攪亂了他心中一池春水。
男兒大丈夫,生不作五鼎食,即作五鼎烹,沒有人知道,在萬嘯海素日沉靜的表麵下,卻隱著一顆勃勃跳動的野心。
他隻是,一直在等待時機罷了。
燕煜翔、燕煌暄、燕煌曦,歲月更迭間,他已曆經三位帝王,奈何燕煜翔在時,他還年輕,資曆又淺,若有邊事,是輪不著他上場的,而燕煌暄,這位“偽帝”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又如何能讓他大展所長?實現滿腔的抱負?而燕煌曦,本身便是個軍事奇材,自帥掌西南大軍開始,便自己領兵作戰,再加之鐵黎、劉天峰、韓玉剛、白汐楓等人,皆是當世一流的將材,更輪不到他涉入其間,分一杯羹。
所以,他一直非常安靜地呆在兵部尚書任上,直到現在——
燕煌曦,走了。
鐵黎,眼見著廉頗老矣;
劉天峰等年輕戰將,也跟著燕煌曦走了,是凱旋而歸,還是戰死沙場,乃是個未知之數。
皇帝將朝政交給這位年輕的皇後,但這位皇後到底如何呢?
他不能不為自己的前程考慮。
倘若燕煌曦戰敗……哪怕是一個沒腦子的人,也能隱隱想見得到,日後那一場狂猛至極的驚濤駭浪。
皇後娘娘,您,是否能通過這場巨浪的考驗呢?萬嘯海的心中,有一絲興奮,一絲冷然,一絲嘲諷,更有許多,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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