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在城牆的盡頭,殷玉瑤伸手抓住一名兵卒的肩膀,劈頭便道:“皇上呢?”
那兵卒轉過頭,乍然看清她的麵容,一個怔愣佇在那裏,好半晌方呆呆地答道:“出,出城了……”
“出城?”鳳眸一凜,殷玉瑤立即將兵卒扒拉到一旁,凝眸朝城下望去,但見數支軍隊,正如湍急的漩渦般混攪在一起,憑她目力再好,一時竟也分辯不出燕煌曦的所在。
“韓玉剛!”她微微側頭,嗓音尖銳地喊道。
“韓將軍也出戰了!”有人慨聲答道。
殷玉瑤還想繼續追問,猛然一陣雄渾的軍鼓響起,徹底吞沒了她的聲音。
再觀城外,戰況愈發地凶險莫測,馬蹄踐起的塵煙遮蔽了一切。
“咯咯”數聲響,殷玉瑤數根長甲齊齊斷裂,指頭深深地抓進堅硬的磚麵,滲出汩汩血絲。
要不要,就這樣翻出城牆,下去助他一臂之力?一個大膽的想法從她的腦海裏蹦出。
就在她準備將這一計劃付諸實施時,後背一道勁力襲來,她頓時全身酸麻,站在那裏,動彈不得。
竭力轉過頭,她看著那一身紅衣,卻冷眉冷眼的男子,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你做什麽?”
“你下去,隻是幫倒忙而已。”他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句話來,卻真實得字字見血。
怒火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毅如山般的沉靜:“解開穴道,我不下去便是。”
默然地看了她小片刻,殷玉恒方才依言而行。
再看了他一眼,殷玉瑤轉過身,全神貫注地將下方每一分戰局的變化盡收眼底。
身著金色袍飾的,乃是燕煌曦的親軍,身著白色袍飾的,乃是稷城駐軍,身著紅色袍飾的……應該是流楓援軍,而那大團大團湧動的,是段鴻遙指揮的黑騎軍,還有身著青色服飾的,銀色服飾的……怎麽會這麽多人?
她看著看著,心下愈發地疑惑起來,卻聽殷玉恒在耳邊沉穩地解釋道:“有原黎國皇族興兵前來,還有……倉頡騎兵……”
“倉頡兵?”殷玉瑤猛然一震,“怎麽還有倉頡兵?”
殷玉恒耐心解釋道:“據洪州那邊傳來的消息,左鷹王那奴奔,已經完全掌握了倉頡的大局,除派騎兵牽製住燕煌曄率領的洪州兵外,還派了一支大軍,晝伏夜行,馳至稷城,與段鴻遙互為呼應……”
聞得此言,殷玉瑤的心不由重重往下一沉,萬料不到,情勢竟然會如此險惡,看來這一次,段鴻遙怕是下定了決心,縱使身死,也要將燕煌曦拽入地獄。
她猜得不錯。
段鴻遙確實發了狂。
血海深仇,再加上四十年的忍耐,早已扭曲了他的心性,殺死燕國皇帝,滅掉燕國,乃是他心中如許多年來唯一的熱望,好不容易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怎肯輕易放棄?
此刻的他,正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張弓搭箭,滿眸狠烈地尋找著那個男人的身影。
他在戰鬥。
手臂頻頻揚起,雙劍每一次揮出,便會奪走一條、兩條,乃至更多條鮮活的性命。
敵人的鮮血在他的戰甲上染出大片的鏽跡,他卻混然不覺,眸中的戾光越來越灼,越來越烈。
段鴻遙握弓的手凝滯在空中,一絲陰鶩的笑在咧開的嘴角邊生動浮起——好,很好,就是這樣,燕煌曦,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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