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吧,最好將這裏所有的人都殺光,殺光了他們,你的壽元也到極限。
堯翁教過的話,難道你都忘記了嗎?他教你天禪功,不是讓你塗炭生靈的!燕煌昀有錯,可是這些士兵沒有!你是大燕帝王,怎能如此對待你的子民?他們都是你的子民,你怎能為了一個女子,忘記身為帝王的責任!
我警你三戒,要你以天下蒼生為念,少增殺孽……
隻是在這一刻,他什麽都忘記了。
他是燕煌曦。
他是燕氏皇族優秀的子孫。
他的血脈裏,流淌著和祖先一樣驍勇悍戰的因子。
他是帝王。
他生於殺戳,也必將死於殺戳!
縱然那個女子給予了他一生最為完滿的溫暖,縱然她的愛讓他留戀,可是……我該說什麽呢,站在這方沸揚戰場邊緣的我,看著那個浴血-拚殺的男人,我該說什麽呢?
或許,是不能著一字言語吧?
燕煌曦,我用我的熱情與靈魂,塑造了這樣的一個你,從這個故事的初始,你浴血殺出重圍,到此時此刻,你似乎,一直保有著相同的姿態。
是我過於向往強大?
還是我癡迷於生命撕裂之時,那一刻的驚魂之美?
自來殺敵三千,自損八百。
自來一將功成,萬骨枯沒,更何況帝王乎?
閃掠的騎軍中,另一個人,卻張開了弓箭。
那是個年輕的男子。
從來不屑於在背後放冷箭的男子。
可他卻戰栗著扣緊鐵弦,黑眸中湧動的,是恐懼,也是無比的興奮,是猛虎看見猛虎的興奮,還有仇恨……
那個在騎軍中橫衝直殺的男子,像極了數年之前,那個手提寒劍向他走來的人。
那時,除了射出一顆無關痛癢的石子,他根本不敢,也無力將他怎樣,可是現在不同,他已經擁有足夠的能力,將他射落馬下!
燕煌曦,死在我的箭下,總比死在那個壓抑陰魂手中要強!
暮雲深重,殘陽染血。
弓如滿月,弦驚顫!
他放開了手指。
嘶——
利箭挾雷裹電,勢如破竹般直射向那金甲男子的胸膛。
快!太快!快得讓人覺察不到它的到來!
慢!太慢!慢得好像將整個天地凝住!
男子高大的身軀晃了兩晃,慢慢地抬起頭,目光筆直看向那個立在渺渺蒼雲下的男子,唇角上勾,淡淡揚起的笑容,三分蒼涼,三分孤傲,三分執烈,還有一分……灑然的解脫……
是解脫嗎?
姬元險些以為是自己看走了眼。
可已經沒有足夠多的時間,讓他仔細去印記他的表情……
更多的流矢如飛蝗而來,密密麻麻,釘穿男子結實的身體……
他一直,沒有倒下;
他一直,高高舉著手中的劍;
他一直,遠遠地望向天邊——天邊,有成群的鳥兒飛過,落下一串悲鳴——
他就那樣,像一尊神祗般矗立著,中止了所有喧囂沸騰的侵略——
因為他在那裏,即使是死了,也容不得任何一個人,踏足他所守護的聖土——
因為他在那裏,便如一座高聳於天地之間的豐碑,一道巍巍的山梁,橫擋住一切的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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