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衝直撞,隻是說不出口來。
蔣坤河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額頭,含混應道:“嗯,我去去便回。”
強忍住悲意,楊仙蕙抽出身子,擺手道:“你……去吧。”
沒敢再多看她,蔣坤河匆匆轉身,急急地去了。
直到出了府門,方才回頭向這座住了十多年的院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眉宇間的神情,帶著淒傷,帶著茫然。
昨日乾元大殿上的一幕,不但震驚了所有的文武親貴,也震醒了蔣坤河!當殿前金吾將秦暮陽押出大殿時,他的後背一陣寒涼,覺得殷玉瑤的目光似乎正凜凜地逼視著他,讓他不寒而栗。
那一刻,他徹底意識到,與這位看似溫婉的皇後娘娘作對,絕沒有什麽好下場,回到家中,冥思苦想良久,他決定,先上折向殷玉瑤坦承自己的罪行,無論殷玉瑤怎麽處理,他都隻能接受,隻是希望,皇後看在自己誠心悔過的份兒上,能夠放過自己的家人。
這隻是他此番作為的動機之一,動機之二,是他真的有所悔悟——想當初才入仕途時,他也確實想有一番作為,清正梗介,對自己要求甚嚴,然而曆年所見之事,讓他愈漸地不知所措,心中多年養成的價值判斷,慢慢地失去準繩——他所相信的正義在哪裏?他十載寒窗,考取官身,到底又是為了什麽?
就隻是為了同流合汙吸吮民脂民膏嗎?
不是!絕對不是!
每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他都能聽到自己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可是他無能為力——燕煜翔掌政時,京中官場風氣尚可,但地方上藩王和親貴們的勢力卻甚大,排除異己,漠視民間疾苦,隻曉得盤剝百姓以壯大自己的聲威,對真正有才學之人,並不如何重視。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這個年輕士子的誌氣也在寸寸消磨。
最終,他放棄了心中的光亮,決定向陳腐的勢力低頭,所以才有了現在的蔣坤河——
燕煌曦柄政初期,國內情況同樣複雜,事情千頭萬緒,年輕的皇帝始終沒能分得出身來,治理官場陋習。
蔣坤河知道,燕煌曦知道,葛新知道,或許大燕國內每一個真正有識之士都知道,大燕官場流弊甚多,若想徹底改變,必須溯本清流,查究、撤換、甚至是刑責一批官員,這還都隻是表麵形式,欲要肅清所有的一切,使官員們忠心為朝廷,為百姓辦實事,以仁義禮教教化人心的同時,還須得鐵腕剛斷,不管遇到多麽大的阻力,都得堅持下去,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構築出“太平盛世”四個字。
一直以來,蔣坤河都以為,殷玉瑤女子之身,怕是擔不動這幹係,可昨日乾元殿上她的臨機決斷,顯示了其內藏的鋒芒,並不輸於燕煌曦。
難道興盛大燕的希望,是在她的身上?
……
“蔣大人。”
一聲豁亮的喊聲,陡然傳來,打斷蔣坤河的思緒。
“萬大人。”抬手作揖,蔣坤河臉上沒有一絲起伏。
萬嘯海一雙厲眸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通,似笑非笑:“蔣大人今日,仿佛有些憔悴啊。”
“是嗎?”蔣坤河抬手摸摸下巴,也笑了笑,“可能是昨夜勞累過度。”
“哈哈,”萬嘯海這才真正地笑了,走過來抬手在他肩上一拍,“這才是男人嘛,說說,又到哪裏快活去了?”
蔣坤河隨口支應,同著萬嘯海一起踏上層層疊疊的漢白玉石階,邁入高高的紅漆門檻。
“皇後娘娘駕到!”
隨著安宏慎的長唱,殷玉瑤升座。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臣山呼的聲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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