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整個大殿。
“平身。”
眾臣站起,個個屏聲靜氣,分兩班站下。
“許愛卿,”殷玉瑤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刑部侍郎許應琪的身上,“秦暮陽審得如何?”
“啟稟娘娘,”許應琪出列稟奏,“已然審清問明。”
“如何?”
“秦暮陽確乃辰王親軍,外出執行軍令時,為倉頡軍所擒,倉頡人許其高官厚祿,令其為信使,往浩京求援,意在亂我軍心民心,讓倉頡有機可乘。”
“哦?”殷玉瑤卻並不覺得意外,隻是環視一圈道,“諸位愛卿可聽清楚了?”
“臣等聽得明白。”
“既如此,秦暮陽當死,明日午時,推至菜市口斬首示眾。”
眾臣心中驟然一凜!蔣坤河更是慘白了臉。
“娘娘,”萬嘯海想了想,出列奏道,“按我朝軍律,凡叛國者,其人身誅,其家抄沒,三族內男子皆判斬首,女子並入奴藉。”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大燕軍令,確實如此。
“娘娘,不可!”內中一名年輕的官員禁不住叫道。
他這一嗓子格外清亮,立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愛卿請講。”殷玉瑤卻略帶嘉許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年輕官員出列,很是遲疑了一會兒,方拱手道:“微臣以為,大燕律令,有太多不近人情之處,亟需改進。”
“什麽?!”他這一句話,好似巨石投入平靜的湖水,頓時激起浪花片片。
“不近人情?”殷玉瑤依舊靜靜地看著他,“自來法律鐵規,便是用來束人言止的,若是一味在乎人情,豈不亂了章法?”
“娘娘此言差矣!”這年輕官員卻很是有幾分膽色,“法律不外乎人情,律令之存在,其作用是使國安泰,使家和睦,令天下之人眾心向善,再觀前朝及諸國,時有君執政苛嚴,反使人向惡,難道娘娘,也要坐視此等情狀發生嗎?”
“伊遠清!”
朝臣裏驀地響起一聲斷喝,卻是京都巡察應衡:“爾不過一區區五品小吏,竟敢在娘娘鳳駕前如此放肆,還不快退下去!”
伊遠清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卻並不後退,而是抬起頭來,略含倔強地注視著殷玉瑤。
殷玉瑤也看著他——難道這人,又是一個單延仁?
可是他挑起的話頭,未免過於犀利,的確不適宜再說下去。
心內拿定主意,殷玉瑤鳳袖款擺:“處置秦暮陽家眷一事,擇日再議,諸位愛卿若還有別事,從速上奏。”
眾臣默然。
“既如此,”殷玉瑤站起身來,“散朝吧。”
“臣等告退。”
兩班文武躬身施禮,魚貫退出,唯蔣坤河麵色恍惚地站在原地,對身邊的一切渾不察覺。
他的異狀,同時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萬嘯海收回邁出殿門的腿,回到蔣坤河身邊,剛要說什麽,殷玉瑤的聲音已從丹墀上方傳來:“蔣愛卿?”
蔣坤河這才大夢方醒一般,驀地回神:“微臣在。”
“蔣愛卿可還是有事?”殷玉瑤已然下了階級,隔著數十步的距離瞅著他,眸中浮起幾絲疑惑。
蔣坤河心裏掙紮得厲害,掖在袖中的那本奏折,有如烙鐵一般燙灼著他的肌膚。
“娘娘,”劇烈的翻江倒海之後,一種視死如歸的情緒從他心中浮出,蔣坤河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倒於地,硬著頭皮道,“微臣有事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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