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般官員,得了聖慰,小辮子不定已然翹到天上去了,可韓元儀到底老謀深算慣了,知道這聖旨背後,定然伏藏玄機,他看著這幾行溫文爾雅的字,卻在認真地揣測著殷玉瑤心中真實的意思——
他相信,憑借自己幾十年養就的政-治智慧,一定能算過殷玉瑤那一介女流,隻是聰明如他,也斷不肯相信,智慧這兩個字,有時候,並不是用年紀來計算的。
高明與否,很多時候,取決於運用智謀者,其心正否。
其心正,智術便高,其心不正,再高也是劣著。
似他絞盡腦汁所為,不過“利害”二字,又豈能贏得過殷玉瑤的“天下公心”?
世間很多人都不明白,計較個人得失者,得在眼前,失於千古,計較天下成敗者,失於眼前,得於萬世。
隻是,世間一葉障目者,實在太多。
縱機關算盡如韓元儀等輩,又如何?
……
看著那盞荷花形的孔明燈慢慢升上天空,殷玉瑤唇邊綻開絲極淺極淡的笑。
“皇上真是好興致。”一道低黯沙啞的嗓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殷玉瑤慢慢轉過身,但見一個身著青衣的老宮侍,正立在樹根兒下,一雙幽暗不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隻老鼠般看著自己。
是的。
這個人的相貌神情,無不給人一種邪佞之感。
殷玉瑤略略皺起眉頭,卻站著沒動,她相信,對方不會憑白出現在這裏。
老宮侍竟不理會她,而是抬頭看了一眼那盞已經高飛的荷花燈,手腕忽地一抬,一道焰火噗地飛起,直追上荷花燈,頓時點著,荷花燈畢畢剝剝地燃燒起來,不消片刻,化成幾許灰燼,消失在蒼茫夜色間。
“你——”殷玉瑤怒極,正要疾聲喝斥,凝眸看時,卻不見了那老宮侍的人影兒,隻他方才站過的地方,跳著朵碧幽幽的磷火。
“皇上,皇上。”幾名禁軍看見空中火光,匆匆看來,但見殷玉瑤正彎著腰,細察著什麽,當下不由站住,麵麵相覷。
“沒事。”殷玉瑤擺擺手,不欲多言——況且今夜之事,著實詭異,說出去也難取信於人,不過白白惑亂人心而已,反不如就此掩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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