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容的語氣裏透出狠決:“她不是我妹妹,她是那個賤婦的女兒。”
雲成冷靜道:“阿容,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麽,一會好一會歹,叫人摸不著腦袋。你要是恨雲寐,你殺了她便是,何必留她活口。”
雲容移開眼神,“我自有分寸。”
雲成沉沉歎口氣,語氣嘲諷:“這會子又有分寸了。罷,我懶得管你。”
雲容掩住眸中的不安。他心裏藏了許多話,每一句都不能對外人說。就算是對雲成,也不可以。
半晌,他重新裝扮完畢,語氣一柔,求道:“兄長,我想去看雲寐,可是皇帝在她那裏,你替我將皇帝引開。”
雲成皺著眉,沒有答應。
雲容:“我聽兄長的話,不再與她計較,我是去和她和好的,你府裏那麽多姬妾,自然也就知道,女子鬧起脾氣來,不能放任不管,我得盡快哄好她。”
雲成狐疑地盯他:“你真想哄她與她和好,不是罵她責她?”
雲成點頭。
雲成語氣無奈:“那好,兄長現在就去求見皇帝,請他立刻前往禦書房商議江北的災情。”
雲容笑得狡黠:“謝謝兄長。”
雲成搖搖頭,雙手負在身後,往殿外而去。
待雲成從皇後殿出來,先是命人去向皇帝傳話,旋即自後宮而出,攜了從府裏帶來的家仆,往禦書房去。
家仆乃是常年放在身邊貼身伺候的,這時候感慨起來:“皇後娘娘有您這樣一位好哥哥,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雲成眼中湧起一抹愧疚,苦澀地勾唇笑了笑。
累累宮牆,喜鵲站在枝頭嘰嘰喳喳,和煦的風卷著明媚的光照下來,一切都剛剛好。
雲成立在牆角下望一株翠綠,想起舊事,微微發愣。
他記得阿容出生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好天氣。隻不過,枝頭歡騰的不是喜鵲,而是烏鴉。那些黑色的鳥像提前感知到了什麽,繞著屋子飛個不停。
他那個時候還小,看母親肚子高高挺挺,摘了路邊的花往母親肚子上貼,“我要個妹妹,裏麵一定是個妹妹。”
母親糾正他:“不,一定是個男孩子。”
他跑去寺廟許願,同菩薩說,一定賜給他一個妹妹。男孩子太鬧心,他不喜歡男孩子,他喜歡香香軟軟的小姑娘。隔壁府的兄弟相爭曆曆在目,他雖年幼,但也知道,要是母親生個弟弟,將來一定會跟他爭搶。
所以他日夜祈禱,祈禱菩薩圓他的心願。
或許是他的心聲太過強烈,菩薩聽到了,所以強行改變阿容的性別。
阿容生下來,就是個天閹。
母親害怕極了,抱著阿容就要將他淹死。他聽見母親在屋裏哭,鬼使神差地就衝了進去。攔得及時,將阿容救了下來。
可他還是愧疚,覺得是他的錯,他不該向菩薩祝禱。這種愧疚感深深地埋在他骨子裏,他從不敢忘記。即使後來母親同他說,是別人下藥害的,他也依舊無法釋懷。
母親草木皆兵,舅舅家惹了事,如果這個時候曝出阿容是天閹,隻怕母親會被雲家掃地出門。
父親本就不愛母親。他的心在別人身上,他為那個人著了迷,連人倫綱常都不顧,瘋了一樣要找理由休掉母親。
母親不能對外宣稱阿容的事,所以索性將阿容當成女子撫養,以此保住她在雲家的地位。
阿容從小就不受母親喜愛。
他時常聽見母親悄悄指著阿容歎:“要是當時沒有懷上你就好了,沒有懷上你,就不會被人暗算,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阿容每次都躲起來哭,哭完了就跑來問他:“兄長,我哪裏不好嗎,為什麽母親不想要我?”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發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拋棄阿容,他這個做兄長的也絕不會拋棄阿容。
遠處一排宮人路過,彎腰行禮,喚了聲:“雲大人。”
雲成從舊事中回過神,斂了神情點點頭,快步往前麵而去。
另一邊,皇帝聽聞雲成在禦書房等候,急匆匆自朝華殿離開。
皇帝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邁了進來。
穿宮女的服飾,低頭捧著膳食混入人群中,無奈身形太高,守殿的宮人一瞧,立馬起了疑心,剛要上前,被那人一瞪,宮人嚇一跳,思忖半晌後,假裝什麽都沒看到,緩步離開。
雲容入了殿,趁人不備,悄悄潛入內殿。
裏麵空無一人,隻雲寐躺在榻上。
雲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輕輕地在榻邊坐下。他仔細看她,她臉上掛著淚痕,一看就是哭給皇帝看的。
他心裏隱隱生出憤岔來。從前雲寐隻在他麵前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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