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選了一隻藍色的波浪鼓湊到小奶娃眼前搖晃,見小奶娃隻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將那隻撥浪鼓放回去,看了看,他重新選了一隻紅色的波浪鼓,再次湊到小奶娃麵前搖晃,小奶娃“咯咯咯”大笑起來,他當即將那隻撥浪鼓買下。
看著這溫馨友愛的一幕,長孫梨兒難得地淺淺彎了唇,可是她臉上剛染上笑容,這個笑容即刻僵住。
她發現……這個白衣男人的身型好熟悉。
再多盯了一會,她整個人就紅了眼眶,某種情緒在腦海裏炸開,正要跑下樓去找他,一個蒙著麵紗的紅衣女子捧著一包用草紙包的奶糖走過來。
她走到白衣男人麵前笑彎了眸,埋頭親了親男人懷裏的小奶娃,男人抬起自己的大掌摸到那女人的腦袋上,長孫梨兒看見那隻大掌的中指是斷的,這時風輕輕吹過,揚起男人頭上的帽紗,一張長孫梨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側臉撞進她的眸子裏。
長孫梨兒六神無主地站在窗邊,看著麵紗女子挽住白衣男人一邊胳膊,與白衣男人說說笑笑著漸漸走遠。
一家三口的背影,深深刺進長孫梨兒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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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信念,就這樣一息間被殘忍的現實撕碎。
長孫梨兒哭了很久很久,從宮外一直哭回東周的皇宮,哭睡著了又醒來,醒來後又開始哭,再從晚上哭到天空魚肚白,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最後選擇跳進深井結束掉自己的性命。
死之後,靈魂脫身那刻,她看見沈巨絕望地抱著她的屍體,眼睛被猩紅浸透,她看見男人發瘋地親吻她的屍體,嘶吼著說他錯了,他不該昨晚那麽衝動。
她的靈魂在宮裏飄了兩年,看見男人如何瘋狂地對她想念,看見男人很多時候盯著她的畫像注視就是一個下午,看見男人將她的家人照顧得很好,看見男人一點點抑鬱成疾。
臨死前,他將皇位讓給自己的小叔子沈固,閉上眼那刻,手裏緊緊攥著那支她隻有心情愉悅時才會戴的藍色蝴蝶步搖。
死後,他的屍體和她的葬在了一起,棺材蓋合上那刹,她的靈魂跟著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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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往下墜,冰涼涼的井水纏繞著她,隻是臨死那一刹那的功夫,曲柚像是又活了一世,那些被時空顛覆的記憶湧進她的腦海裏,像一場夢,卻真實無比。
原來……長孫梨兒是她自己。
這些日子,她都在跟自己吃醋!
盡管要死了,曲柚卻在水裏彎了唇,眼睛發亮,亮出的那抹光,跟遽然被揭蓋的井蓋隨之透進來的陽光交匯在一起。
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掌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上拉,很快她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一雙長臂緊緊抱住她,爬出水麵,再爬出深長的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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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晟宮大火蔓延那日,北燕帝被人救出暗牢,即日北燕大軍攻打大晉,可是剛攻到一半,北燕發生地震,北燕軍耗了半月,最終打道回府,北燕帝忙著收拾國內殘局,忙著拯救自己的百姓,忙著在天災後苟延殘喘,試圖擴張帝國版圖和統一雲萊的野心,近乎被澆滅了個幹淨。
不久後,不知道是因為天災突至徹底擊垮了北燕帝凶殘的心性,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北燕帝突然轉了性,將皇位傳給他那個流落民間多年,終於在半年前被找回來的親妹妹獨孤若。
獨孤若成為北燕史上第一個女皇帝。
獨孤若帶著軍隊搜救受難百姓時,倏忽聽見有人在遠處大喊:“這根木頭下壓著一個男人,快救他!”
獨孤若揮手派了幾個士兵過去,她繼續監督周圍的士兵挖石頭,少傾,她之前派過去的那幾個士兵抬著擔架從她眼前走過,一個男人趴在擔架上,還能動。
他的衣裳淩亂破爛不堪,露出他背上那塊骷髏頭花紋。
獨孤若眼眶一濕,輕輕喚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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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兩顆紅梅樹,一片一片輕薄的雪花落到上麵,堆積在一起,形成一件雪白的冬衣,它穿在紅梅樹上,將紅梅樹婀娜的身段盡顯得淋漓盡致,又下了一場大雪,紅梅樹的冬衣換了一件,婀娜的身材也變得有些臃腫,變得又白又胖。
冷風吹過,紅梅抖了抖頭上的雪,以最嫵媚的樣子徹底綻放在寒冷的冬日裏,枯萎的百花齊齊看向她。
迷蒙中睜開眼,曲柚發現身上蓋了厚厚的三床被子,頭頂是顧城安那顆大腦袋,眼見著男人在她蘇醒的那一刻臉上的沉鬱撥開,黑眸射出光芒。
曲柚費勁地將小手從被子裏鑽出來,對顧城安伸過去。
顧城安卻將她的小手重新捂回被子,朱唇輕啟:“冷。”
即便隻是一個字,也透滿了無法壓抑住的興奮。
曲柚皺了皺眉,推開身上的被子,爬起來一把撲進男人懷裏,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
顧城安大掌拍在她小腦袋上,“臭丫頭!”
昏迷了三個月,終於醒了。
懸在那裏的一顆心狠狠放下,顧城安抱住曲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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