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就知道使喚我。”初言口中不滿,卻還是聽話的往外走,“得,誰讓我是你師兄呢,天生勞苦命。記得我的紫紅華英啊……”
“知道了,快去吧你,羅嗦。”
沈落卿將他推出去,啪嗒一聲關上門,臉上那種輕鬆的神色轉瞬消失無蹤。她走向床榻,看著臉色蒼白的蘭荀,眼神微微恍惚,恍惚裏又彌漫出複雜和浮薄的記憶。
她想起第一次見蘭荀的場景。
那一年平西王謀反,皇帝命自己的結拜兄弟駐守北境的燕王蘭琦出征。眼看節節勝利,卻不想越王趁機偷襲,與西平王兩麵夾擊。而燕王又因後備糧草支援不及時而被困風城,三天後燕王帶著一隻軍隊出城引開敵軍,留下十萬守城之將繼續等候救援。
他將敵軍引入平丘山穀,血戰五天五夜,終究力竭而死。
後蘭荀帶著援軍和糧草趕來,終究晚了一步。他於千軍萬馬之中一箭射爆平西王的頭,趁對方軍心大亂之時一舉殲滅叛黨。
經此一戰,蘭荀名動天下,皇上龍心大悅,特召他回京接受冊封。
按照慣例,親王世子受封應該是十六歲。然彼時蘭荀隻有十三歲,隻因他父親為國捐軀而他本身又戰功彪炳,是以榮恩提前冊封世子。
蘭荀進京的時候可謂隆重,皇上特地派了太子和兩位皇子以及三位一品大員帶著一眾禮部官員在城門口迎接。
彼時正值仲夏。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進城,百姓便自動分開站在兩排。
當時,她就站在這個房間的窗前,凝眸下望。
忽有白玉纖長的手指掀開車簾,露出一張傾國妖孽的容顏。
她對上一雙美麗深邃的眼睛,那眼睛如浩瀚星海,亦或者綿淼月色,沉寂而悠遠,眼波流轉瀲灩無華,猝然看過來,她立即便覺得炫惑暈眩,隨即他嘴角微微上揚,放下了車簾。
宮宴的時候她坐在祖姑姑身邊,忍不住望向那個置身金玉華堂中鶴立雞群光彩奪目的少年。
他微微笑著,神情溫和舉止優雅,天生的雍容華貴冷淡疏離,滿座喧囂奢靡,全都在他麵前暗淡失色。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端著酒杯看了過來,手中白玉杯溫潤如水,如他此刻眼眸,紅塵翻覆如浪淘沙,在他眼底慢慢淡去,頃刻無痕。
然後他勾唇,對她一笑。
她一怔,旋即偏開了頭。
……
沈落卿微微恍惚起來,低頭看著他沉睡的容顏。
眉如墨畫,長長沒入鬢角的弧度如春日垂落湘江旁的綠柳,穿梭謝落了夕陽霞光的流麗風姿。緊閉著記憶中那雙波光浩渺曳光流蕩的眸子下是高挺的鼻梁,鼻下薄唇如櫻,再以精致下巴作為整張臉的收折,詮釋了什麽叫做顛倒眾生。
八年前這張臉還稍顯青澀,眉眼間卻早已風華初綻,再加上天生氣度雍容,又榮耀入京,不知惹得多少京都少女春心蕩漾芳心暗許。
輕歎一聲,給他蓋好被子,剛要離開,手卻被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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