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正好蘭荀在練功,燕王妃早逝,燕王戰死,初到京城的兩兄妹在京中無親無故,燕王府壓根兒沒主人招待客人。一幫公子哥兒又是自小金尊玉貴無法無天慣了,也不想就這麽走了,便打發了管家,自己在府中晃悠。
也就是那一天,她察覺了隨太子潛入燕王府的皇室隱衛。她破了蘭荀的陣法,無意間將隱衛引到了他身邊,那時蘭荀練功正在緊要關頭,若是被人打斷,必然走火入魔性命堪虞。
萬般無奈之下,她將他推入寒池。
她看出他所練的武功偏陰寒,所以才需要在寒池中練功,她推的時候就暗自給他渡了自己的真氣阻斷他的升級從而避免他因被打斷而遭體內真氣反噬之危。頂多就是寒氣入體受點小傷,再養一段日子也就好得七七八八,也總比沒了命強。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蘭荀練的武功古怪高深,越是衝關之際便是最脆弱之時,一旦遭受外力阻斷便頃刻真力喪失比普通人還虛弱。就這樣落入千年寒池中,肌膚骨髓都被那冰寒之氣凍傷,從此身染寒症,病痛不斷,無休無止。
沈落卿眼神一暗,歎息一聲。
“我那哪是救你啊,害了你還差不多。你應該早就知道皇上會對你下手,所以早做了準備吧?說起來那天倒是我多管閑事幫了倒忙,把危險帶到你身邊。不然……”
“誰說你幫了倒忙?”蘭荀笑笑,撫著她的發,眼神流光漫溢,“那年我初入金陵,在京城內毫無根基,皇上容不下我,時時刻刻關注燕王府的動向,燕王府到處都是他的眼線,我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與其這樣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的與他暗中較勁兒,倒不如收斂鋒芒韜光養晦。我正愁該怎麽讓他對我放下戒心爭取時間,你就把機會給我送上來了。你看,你讓我染了這病,再不能入朝為官,不能掌管要職,皇上更有理由留我在京城養病,彰顯他仁君之名。我可以借著這事兒與你不死不休,也就等於得罪了長遠侯府。再加上……”
他一頓,語氣散漫帶點溫涼。
“你和京城各大府邸的公子哥關係都不錯,我得罪你不就等於得罪他們麽?得罪了他們就等於得罪了他們背後的家族,四麵楚歌,眾矢之的,正中皇上下懷。”
沈落卿聽他說那一句‘你和京城各大府邸的公子哥關係都不錯’的時候語氣散漫帶點陰涼,顯然不悅。
她有點意外,本以為以他的脾氣,大約要說什麽她左右逢源多情花心之類的詞兒損她,倒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會這麽委婉。
“京城不能發展自己的勢力,京外可以。”她眼角斜挑,眼底掠過一道光,“所以你表麵上滿世界的追殺我,實際上也是障眼法,離開京城,哪兒都可以任你為所欲為,是嗎?”
蘭荀笑笑,眼神比星子還亮。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成安郡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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