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卿卻笑不出來。
“所以你想怎麽做？大涼雖立國不久，卻國力強盛兵馬雄壯，皇權穩固民心所向。縱然你乾坤在握，卻也無法抗衡百萬雄師。皇上雖涼薄卻並非無道昏君，你如今身在金陵四麵楚歌，根本不可能與皇族對抗。若想保得性命，為今之計隻有離開京城，回到你的封地去，那裏是你的地盤，天高皇帝遠，皇上奈何不得你。”
蘭荀輕輕一笑，手指卷著她一簇發絲，眼神綿淼語氣熏然，“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父王平反，卻因糧草不足而被困風城一事？”
沈落卿點頭。
“北境永寧侯勾結平西王斬殺送糧官，直接導致你父王被困風城最後戰死，永寧侯一族因此全族被滅。”
蘭荀嘴角笑意有些冷。
“那你知不知道，永寧侯，是我姑父。”
“什麽！”
沈落卿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她直接坐了起來，目光呆滯。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蘭荀拉她重新躺下，道：“我父王隨皇上揭竿起義前本是北境郡王，蘭氏乃北境世家大族，子息繁多。永寧侯的原配夫人早逝，我姑姑嫁過去做了繼妻。隻因她身世坎坷，所以鮮為人知。”
沈落卿聽完後默了默，很快冷靜下來，目光如電的看著蘭荀。
“你想說什麽？永寧侯沒有勾結平西王，他全族是被冤死的？”
這個消息太驚悚，炸得她腦子翁隆隆作響，她隱隱覺得，或許當年平西王的叛亂，是個陰謀。
蘭荀沉吟半晌，眼神淡淡譏誚和森涼。
“按照大涼律法，二品極以上大臣之罪得交由刑部提審，還得最起碼有兩位皇子陪審。涉及謀反大罪，更是須得聖上親自審訊才可定罪。送糧官前腳被殺，後腳我姑父就被舉報和平西王勾結謀反，不到三天，朝廷處決的聖旨便已下達。這時間，掐得可真準。”
沈落卿若有所思，道：“大涼自開國始設立血衣衛，原本是用來偵查一些刑部無法處理的秘密要案的機構，後來發展成專抓百官隱私便於帝王控製和幫著皇族做一些必須跳出律法之外的，又迫在眉睫必須要做的事。比如……八年前永寧侯通敵叛國一案？”
“你猜得沒錯。”蘭荀漠然道：“就是血衣衛做的。”
沈落卿默了默，又道：“當時你應該帶兵去救你父王去了，平西王死後你立即就被宣召入京，而且血衣衛做事向來不留痕跡。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應該查不出蛛絲馬跡才對。”
蘭荀又笑了笑，眼底飄過一絲黝黯的情緒。
“去救父王之前，我先去了永寧侯府。”
沈落卿又是一怔。
蘭荀淡淡道：“父王出征，命我鎮守沮陽六縣，潼縣卻出現了內亂，我順藤摸瓜查到了血衣衛，當時就意識到事情有變，親自趕去的時候運糧官已經被殺，然後永寧侯府就被揭發通敵叛國。我終究是晚了一步，永寧侯府全族被滅，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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