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卿不怒反笑。
“好,你是我爹,那你告訴我,我娘當初到底是怎麽死的?”
平靜的語氣,字字都是鋒利的質問沉痛。
沈闕波瀾不驚的臉終於出現裂痕,眼神席卷著晦暗不明的光,幾次欲言又止,終究隻是輕歎一聲,道:“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記得進宮給太後請安。”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出去。
又是這樣。
每次問到這個問題,他都避而不談。
沈落卿不懂,卻也知道問不出結果了。轉身去耳房沐浴洗漱後就躺到了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腦子裏總是反複浮現著今天蘭荀說的那些話,心也跟著亂了,久久無法平靜。
忽然察覺空氣中有熟悉的氣息湧動。
她蹙眉,有些訝異。
他怎麽來了?
想了想,她還是起身,打開房門,抬頭看向屋頂。
淡紫色華貴衣袍垂落屋簷,那人手執酒壺閑閑坐著,低頭看下來的目光搖光蕩漾橫波浮曳,黑發飄逸膚色如玉。背後一輪圓月高掛空中,竟成為了他的背景版。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恍若人在月中。
沈落卿再次在心中低罵一聲妖孽,上方那妖孽卻已開口了。
“上來。”
你讓我上去我就上去?憑什麽?
心中這麽想,沈落卿還是腳尖一點飛了上去。
“你不回燕王府好好養傷,跑這裏做什麽?”她坐在蘭荀旁邊,一伸手奪過他手中酒壺,仰頭就喝。
蘭荀看她灑脫隨意的喝酒,也不阻止。
“怕你鬱悶,來陪你喝酒解悶。”
沈落卿偏頭看他,“你來多久了?”
她剛喝了酒,臉頰泛上微微紅暈,熏得眼波也染上了淡淡霧氣,看起來頗有幾分醉眼迷蒙的美感。
蘭荀目光溫軟,溫和道:“沒多久,在你爹讓你在家安心待嫁的時候。”
“噗——”
沈落卿一口酒噴了出來。
蘭荀很溫柔的給她拍拍背,一邊拍一邊道:“慢點,瞧你激動的,知道我來看你,至於這麽興奮麽?”
沈落卿的臉色在經過青白交加之後再次黑了下來,嘴角抽了抽。心想我這是興奮麽?我這明明是驚嚇好麽?
“這麽說……”她眼珠子轉動,有些莫名的心虛,“你都聽到了?”
蘭荀從她手中拿過酒壺,淡淡嗯了聲,然後就開始一口一口的喝酒。他一貫舉止優雅雍容華貴,即便這樣拿著酒壺喝酒也能喝得風采俊秀眼波繚亂,當真是國色無雙天怒人怨。
沈落卿蹙眉,憑著她對他的了解,這人八成在生氣。
想來還是她那句‘不會嫁給他’讓他心中不快了吧?
歎息一聲,“喂,你不是來陪我喝酒的麽?怎麽自己一個人先喝上了?”
沈落卿又從他手中搶過酒壺,喝了一口,問道:“這是什麽酒?清冽甘甜,還有梨花的味道,像是用雪水釀的。”
蘭荀含笑看著她,“這是我師父釀的酒,用雪山自然融化之水,再取梨花花蕊所釀,埋在地底下一年才有了這麽一壺。它的名字叫做‘梨花白’,入口清甜,後勁卻十分大,你別貪杯,小心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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