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緩緩闔上雙目,當她再次睜開眼,麵上已是無限委屈,她望向閔氏:“母親……”
閔氏喜極而涕,一把摟過她,“我的兒,你可是清醒了?母親半條命都快讓你嚇沒了。”
“女兒沒事,女兒隻是擔心……”玄月抬眸看向冷定宕,微起撅起嘴,“女兒隻是擔心爹爹娶了二娘不再疼愛女兒了……”
“休要胡說!”冷定宕手往她頭上摸去,“除了玄兒爹爹誰也不疼。”
“當真?”玄月頭一歪,避開冷定宕的手,隨既勾起右手小拇指,露出小女兒姿態,“拉鉤。”
冷定宕哈哈大笑,愉快拉過鉤後,略坐會,囑她早些歇息,便攜同閔氏而出。從玄月房裏出來,他交待閔氏幾句,複又帶人星夜趕往驛站,氣得閔氏一宿不得安睡。
而這一夜雲姝卻睡得極安穩,她已經太久沒在床上睡過,曬過太陽的被子,比之從前在冷玄月房裏熏的價值數金的一味合香,聞之更令人心安。她擁被沉沉睡去,直至寅時孫婆子的叫罵聲在廊上響起才悠悠醒轉。
“一個個挺屍還沒挺夠呢?日後兩腿一蹬眼一閉有你們躺的時候!還不趕緊給我死起來,這府上可不養懶人……”
膳房管事孫婆子的叫罵在廡廊下響起,這婆子早起的頭等大事就是罵人,如同和尚尼姑要做早課念經一般,雷打不動。且這婆子嘴刁手狠,仗著自己是玄月乳母惠娘的遠房堂姐在膳房為非作歹,打起丫鬟小廝來掄棍上從不手軟。平素又專好幹些媚上欺下的勾當,除去不嫖之外五毒占全四毒,實打實的惡婆子一個。
在孫婆子的叫罵聲中,幾間下人房裏漸次響起悉悉索索之聲, 雲姝翻身坐起,趙五家的在掌燈,見她起來忙忙問道:“雲丫頭醒了,感覺可好些?”
似曾熟悉的問話,雲姝心中一蕩。
“要是覺著身子哪兒不適盡管歇著,你救了小姐一命,眼下那刁老婆子必不敢為難你。”趙五家的又說。
是了,前世醒來趙五家的也是這般同她說過這些話。
“五嬸嬸,多謝你惦記著,我好多了。”雲姝衝她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顏。
“咦,我還打量雲丫頭是個不會笑的,原來會笑呢。”
雲姝又是甜甜一笑。
不怪趙五家的驚訝,前世她在膳房的時候從沒笑過。她阿爹是梔影國排名第一的武士,她自小就受到她阿爹近乎殘酷嚴苛的訓練。
她,是梔影國年齡最小的殺手。
一個殺手,自然不苟言笑。
但現在她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一個人笑是不需要理由的,僅僅因為想笑所以笑,這就足夠了。
“我早說過雲丫頭是個有主意的。”一婆子半跪在床上整理著床褥接過話說:“別看她平時不聲不響,她救了小姐,老爺夫人能少了她的好?她還有個不笑的?”
雲姝並不解釋,她阿爹說,他們梔影國和離國遲早會兵戎相見。而鎮遠將軍冷定宕一直是梔影國的心腹大患,她奉阿爹之命潛入將軍為奴,為的就是等到兩國交兵之前鏟除冷定宕。
沒人會懷疑一個小小女婢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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