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國春(二)(5/6)

,上戰場決不能抖!


然而這些嚴酷的訓練帶來的是居高不下的死傷率,家族親輩的名冊上,指尖劃過一個個早已不在的兄長姓名,我一度悲哀的覺得,我們吃家族那一點東西真是拿命換的。


在將門世家裏,前期訓練是打基礎,身骨打底;中期是各類武藝訓練,實兵上手;前中期占據時間最長,後期時間最短,主要是實戰演練。前期還算平穩,中期就已經開始出現死傷,最慘的慘事往往集中後期,即將訓成的孩子倒在了最後一步。


不是我樂意接受將門家族那種可怕訓練,而是我沒有辦法,因為這個機會不多,可以說在南宋已是罕見,你既然有了這個機會,就必須珍惜。


為了你和你想要守護的存在,接受這個意誌,為了家國,堅持到最後一刻。


最慘的那回真箭演練,死人了,親族兄長當場中箭,當場死去。


師父極為愧疚,我從沒見過師父那樣自責,晚上一個人在黑黢黢的野外發呆,是我親自去送的。


弓弩實射,家族後期訓練,實戰動作訓演,我們當時到場邊一看心裏一驚登時罵了出口,這他媽來真的!先前我們可不知道今天來這個!


結果訓練時我一個兄長動作走形胸口中箭,他吐著血不相信的看著自己的胸口,伸手捂住箭杆,半身探起,可空中箭還在飛沒落完!旁邊我起來衝過去抱住他往後栽,後背當場中箭,那一箭沒射到要害我還穿著盔甲,所以我沒死。


兩人中箭,一死一傷。


取箭頭很痛,沒有麻藥,先把盔甲除去,把傷口上下用刀劃開,稍稍擴大傷口,然後直接把箭拔出來(箭頭種類不同處理傷口也就不同,我已記不清那天我們中的箭是哪種),確實射的不是太深,我上半身纏的全是白布。當天晚上,我下床後半身白布去看望師父。


我親眼看到他蹲在那縮成一團,兩隻手漫無歸處的支著,我已看不清正臉,可能也不想讓我看到他渾濁的淚光吧。


然而這隻是一個縮影


抗蒙五十二年,南宋武人家族已盡最大犧牲,最後努力,可最終還是亡國了。


十餘年後,在經曆了殘酷訓練的我們,親眼看著親族的孩子們經曆了這樣的訓練——生死之訓。


不知為何,可能是人老了吧,有時聽到唱辭,眼眶沒來由就會泛光


夢裏依稀,依稀閃過淚光


“立!”


天魂裏我還記得這樣的場景,那一天孩子們去家族武台,上去前孩子們整整齊齊的盤坐一排,家族帶隊將軍一聲口令,齊齊站起,白衣肅立。


隊伍裏他們一個個的站在那裏,筆直的身軀,還這樣靜靜的站在我的眼前。


最後歲月,國家將亡,家裏所有能回來的將軍全部集結,因為今天是家族子嗣完成訓練的最後一天。


校場邊隊列集結整衣備武,族中長輩從刑部牢房挑出罪不可赦的死囚,盡是凶徒,上場地,一人一刀,對拚。


旁邊就放著銀兩,一身布衣,一封短刀。死囚打死了武人,死囚拿銀子走人,家族絕不為難。死囚死了,武人立即披掛甲胄進入軍營,擔當將佐上陣搏殺,沒有先前在軍中後營一兩年的培養,直接經曆一場生死搏殺就上戰場。


必須要經曆一場生死,這是上陣必須的底子,同時這也是最後一關,最後一關。


上場之後,一半的死亡率。


“孩子,怕嗎?”


場邊我幫一個年輕的孩子整整衣領,啪啪拍拍肩膀,問他害怕嗎?我親眼看到他稚氣的臉龐緊了緊:


“不怕!”


那個堅毅的聲音至今未忘


戰鬥開始了,場地上瞬間吼叫衝天,年輕的武人們,不斷死在比拚的校場。


刀光閃過,一個滿臉鮮血的孩子倒在地上,倒在了一個黑影的腳下。


看台上孩子的父親緩緩走下場,從血泊中抱起自己孩子冰冷的屍體,兩眼血紅的握拳起身,走去幾步,沉默良久,背對著死囚;


“別再讓我看到你!”


又一場比拚開始了,一位武人按著刀柄沉默的上了台,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江洋大盜,已被秋決,罪無可赦的大盜。拿了刀環顧左右鬆動雙手的大盜轉動脖頸,看看周圍無聲站立的宋軍將士,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開戰口令下達,武人淩空騰起當空劈下,大盜借步一衝舉刀對頂,兩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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