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娘笑了笑，雙手捧起薛東亭的臉，小小的臉龐明豔動人，一雙秋水眸子，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冷豔意味。喬娘有些心疼地說道：“丫頭，你這年紀也不小了，如今長得越來越水靈，若是生在好人家，定能嫁個好人。隻可惜這些年跟著我在這歌館賣唱，壞了你的名聲。”
薛東亭搖了搖頭，這邊鎮的小小歌館中隻有她、晚晴和遠笙三個歌女，都是孤女，自幼被喬娘撫養長大。喬娘曾經是京城裏出了名的花魁，因為年老色衰才帶著她們來到這個偏遠小鎮。生活無以為繼，隻得開館賣唱掙些銀子度日。
晚晴是大姐，薛東亭排行第二，遠笙最小。晚晴擅歌，遠笙擅琴，而薛東亭……長得比較好看，所以有這三個姑娘在，這歌館竟是一天比一天掙錢。隻是如今姑娘們大了，晚晴已經嫁人，喬娘也不願意叫薛東亭和遠笙再拋頭露麵。前些年掙來的銀子已經夠幾個女人度日，薛東亭暗自想了想，這時候歌館已經有半年沒有開張了。
喬娘有些欲言又止。
薛東亭漸漸記起了往事，知道前世的這個時候，鄰村有個漁夫送來了彩禮，想聘她過去。當時她心高氣傲，就給回絕了。
薛東亭心裏一酸，她微微笑了笑，問道：“喬娘，你要說什麽？”
“晚晴去張員外家做那填房，昨天我去看過她……日子並不好。這才半年時間……張員外家的那婦人便對晚晴百般苛責……”喬娘眼睛一紅，有些說不下去了。
薛東亭的心裏一緊，上一世愛跟晚晴爭風吃醋，自打她嫁去張家，就沒多在意她在張家的生活。
喬娘見她皺眉不語，繼續說道：“你也不必難過，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數……咱們這樣的女子，攀了高枝也未見得好。”
薛東亭點了點頭，心想是啊，上一世在三皇子身邊，他從來不曾碰過自己的身子，也不過是拿她當個低賤的歌女來看。
她見喬娘一直不開口說那漁夫之事，便輕聲說道：“喬娘，現在就算是叫我嫁給樵夫漁農，隻要能平平常常過日子，便也使得。”
喬娘眼中一喜，忙道：“前日……清溪村有個漁夫，現今三十來歲，因為是個外地來的，孑然一身，還沒有妻室……”
薛東亭不等她說完，便點頭道：“好，我聽喬娘的。”
喬娘許是知道她素來心高氣傲，沒想到她能答應的這般爽利，還有些信不及：“你同意了？”
薛東亭點了點頭，十分堅定。
喬娘笑道：“丫頭，你別看他年紀大，準知道疼人。”
薛東亭笑了笑：“喬娘，我不會反悔的，日子你安排……隻是，我不要嫁妝的，遠笙還小，你們在這裏多留些銀子應急……”
喬娘打斷了她的話：“這怎麽使得？哪有不要嫁妝的？”
薛東亭又恢複了以前的脾氣，笑嘻嘻道：“我人都嫁過去了，雖是個風塵女子，畢竟沒有那出格的事，按理還是我虧了些，還要給他帶嫁妝過去，豈不是更虧了？”
喬娘無奈一笑，不再理她。薛東亭看得出來喬娘那一笑中的酸楚，許是覺得自己嫁過去，實在是虧了。薛東亭沒有再說話，與前世相比，這一世就算嫁個漁夫，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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