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與鎮子間隔了一條寬闊大河,那天夜裏,薛東亭是乘著紅嫁船過去的。雖然她百般勸阻,喬娘還是置辦了好些嫁妝,其中有一條紅棉被,喬娘說什麽都讓帶上。
薛東亭坐在小小的船艙中,有一支紅燭不停的跳動著火苗,她一襲彩繡紅衣,薄施胭脂,恰到好處的美豔動人。她的臉上有些發燒,因為臨行前喬娘在她耳邊說的一些話,都是男女閨房之事。前一世她雖在趙宣至的身邊,許是三皇子嫌棄她低賤出生的緣故,一直都是處子之身。所以喬娘講這些的時候,薛東亭有些赧然。
她輕輕掀開了紅蓋頭,掀開了窗口垂下的紅簾,天空撕綿扯絮一般下著雪,幾片冰涼的雪花飄到船內,觸碰到她的臉頰。她望著天上的雪花,這一世,是不是可以遠離那些黑暗與鮮血?她的心中卻隱隱閃爍個念頭,若是再見到三皇子,她一定有辦法毀了他!上一世在三皇子府中,得一位客卿傳授精妙醫術,謀略心機也是學的十足,她真的很想毀了那個冷血無情的三皇子!毀了那個手捧白貓的狠毒女子!
可是,她實在厭倦了那樣的生活,毀了三皇子又能如何?這一世,她隻願尋個安穩。
她走的時候特意囑咐喬娘,以後雲瑤館沒有叫薛東亭的女子,若是有人來打聽,就說有個女子叫東廂,嫁給了一個漁夫。她以為嫁給一個漁夫便可得安穩,可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的,卻是個將驚天身世深藏在腹的漁夫。
這一條河東流入海,很是寬闊,足足行了半夜才到對岸。天色已經漸漸明朗,暗藍的天空映照著茫茫白雪,顯得靜謐異常。
薛東亭放下了簾子,卻微微掀起了一條小縫,從縫隙中看到河岸站著的那個男人。他身材英挺,與她心中的佝僂漁夫模樣有些不符,麵目看不清楚,但棱角分明,應該不醜。她的心中微微一顫,想到以後要和這個陌生的男人一起生活,頓時心緒不寧,他是什麽樣的人?脾氣如何?性情如何?她都一無所知。想到晚上要與他同榻而眠,做喬娘說的那事,薛東亭竟然有些害怕。
薛東亭下了船,坐入一張小轎,幾經顛簸,被抬入了一個小院,紅蓋頭遮掩下,她隻能看見一片紅光,但她知道院中很清冷,沒有置辦酒席。
漁夫叫宋豫明,是這個小漁村的外來人,無親無故,也沒有朋友。
暮色四合的時候,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媒人也走了,她一個人坐在空寂的屋內,有些冷。屋內沒有火盆,她卻是天生懼冷。薛東亭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隻覺得雙腳已經發麻了。
“吱”的一聲,門被推開,冷風吹了進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薛東亭低著頭,看見了一雙灰黑的布鞋,鞋上有些泥濘,男人的腳很大。
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冷,薛東亭竟然有些瑟瑟發抖。
她隻覺得一陣恍惚,紅蓋頭已經被掀開。薛東亭依舊低著頭,不敢去看這個揭開自己紅蓋頭的男人。她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手也不知道該放在何處好,反正是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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