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薛東亭忽然聞到一種很熟悉的香味，她猛然睜開眼睛，宋豫明已經不在床上，屋內香煙嫋嫋，有一個香爐中升騰起絲絲縷縷的輕煙，在屋內的空氣中飄蕩回旋。
薛東亭皺了皺眉，這種香味實在是太熟悉了，古樸而高貴的氣息，卻是她的夢魘。她不顧天冷，起身下床來到了擺放香爐的桌子邊，伸手讓流煙滑過指尖。她忽然記起了什麽，神色大變退後了幾步，將桌上的一個瓷碗碰落在地！
院中的宋豫明聽到聲音，推門而入，看見她驚慌失措地盯著那香爐，忙走到了她身邊：“東亭？你怎麽了？”
薛東亭望著那煙，顫聲道：“你……你怎麽會有這東西？”
她知道這是什麽，龍涎香！上一世在三皇子府中她是聞過的。此香貴重無比，傳言是龍睡覺時口水滴入海中凝結而成，素有“海上浮金”之稱，隻有皇室貴胄才能得到此香。三皇子愛香，更是將此香視為珍寶。
她忽然轉頭看向宋豫明，神情複雜：“你到底是誰？”
宋豫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沉默了片刻，他輕聲道：“我隻是一個漁夫。”
薛東亭眯了眯眼睛，語氣有些咄咄逼人：“那你怎麽會有龍涎香？”
宋豫明看向香爐，他伸手拿起爐罩，看著裏麵冒著煙霧的細粉，說道：“這是我在一個小島上撿來的，因覺得氣味甘香，所以就帶回來一些。”
薛東亭一怔，隨即整個懸著的心都落了下來，她想到漁夫會出海，在海上撿到龍涎香也並不奇怪。
宋豫明看向薛東亭，眼中如古井不波，卻隱藏著一絲疑慮。他問道：“這叫龍涎香？”
薛東亭有些心虛，點頭說道：“隻是有些像而已……”
“你不喜歡這個味道？”
薛東亭搖了搖頭，輕聲道：“這個味道很好，隻是會讓我想起一些往事。”
漁夫微微一笑，隨即道：“既然不喜歡，我扔了便是。”
薛東亭“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忽然看見漁夫拿起香爐往外麵走，她猛然醒悟，忙道：“別扔！”
宋豫明轉頭看向她，“怎麽？”
“你不知道，這個東西很貴的。咱們可以送去鎮上的香鋪子，或許能賣些錢。”
宋豫明想了想，問道：“這東西很貴麽？”他其實知道這是龍涎香，憑借他的隱蔽身份，曾經也經常焚燒此香。他在一處荒僻的海島上撿來了龍涎香，經過一些製香的處理，才做成了爐中的細粉得以焚燒。隻是他有些疑惑，薛東亭一個從未出過邊鎮的女子，怎麽會聞過龍涎香？怎麽知道此香貴重？又為何會對此香這般懼怕？
薛東亭眼眸低垂，似乎是覺察到宋豫明的疑惑，她小聲道：“喬娘在京城中見過一些世麵的，我曾經聽她說過龍涎香，知道十分貴重……”她撒了個謊，因為是不願回憶的過往，她不希望宋豫明再追問此事。
宋豫明點了點頭，心中疑慮頓消，既然喬娘是從京城而來，那有些這方麵的見識也就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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