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風起了

雪停了,天上飛雲變幻萬千,一束明澈清寒的月光透過雲層射向大江,籠照在一艘小船之上。


船頭站著一個一襲白袍的高大男子,一管竹笛橫在嘴邊,嫋嫋笛聲從那質地極佳的湘妃竹管中流出。


宋豫明走到了岸邊,負手看著那位被當今天子稱為“白衣兵仙”的男子,朗聲歎道:“你來了,年年如此,怎麽就沒個厭煩?”


白衣兵仙陳希錘放下竹笛,看向負手站在岸邊的漁夫,輕聲說道:“很多人都希望你回去。”


宋豫明笑了笑,搖頭道:“就算有十萬人希望我回去,但龍椅上的那人不希望,我也不會走的。”


陳希錘皺了皺眉:“京城風起雲湧,皇子奪位,廟堂結黨。皇上龍體欠安,皇貴妃娘娘雖無子嗣,卻也身陷皇子奪位漩渦,三皇子殿下有意攀附,所以……”


宋豫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繁華地烏煙瘴氣,遠不如這山水清明,我已經沒興趣去淌那趟渾水了……陳將軍還是走吧。”


陳希錘還待再說些什麽,但是看見宋豫明平靜無波的臉色,便知道他已經放下了很多事,包括對那個女子的牽掛,自己再說什麽都於事無補,當下重重歎息一聲:“我本來也沒抱希望能勸你出山……你能歸隱林泉得自在,我也很高興……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他拿出一塊瑩潤的玉佩拋給了宋豫明,苦澀一笑,說道:“畢竟是舍妹寶妝對不起你多一些,物歸原主。”


宋豫明輕輕巧巧地接過那塊玉佩,攤開手看去,是一塊光禿禿的竹梅玉璜。


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


宋豫明自嘲一笑,如今美玉無羅纓,而那位名叫陳寶妝的美人,也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妃了。


陳希錘撐船遠去,江岸一人獨立。宋豫明望著茫茫江麵的一葉孤舟,輕聲說道:“風起了。”


話音剛落,一陣刺骨寒風飄然而至,吹起漁夫鬢角黑絲微微揚起,粗布麻衣簌簌作響。


他轉身離去,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小土院子。茅廬之中,有個女子已經深睡。宋豫明望著自己的娘子緊緊裹著被褥,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淡笑意。


他抱了另一床被子睡在床外沿,聞著屬於身側女子的那一抹清淡幽香,安然閉上了眼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扇照在床上,照在薛東亭的臉上,她睜開了眼簾,一雙桃花眼眸睡意惺忪。微微出神了片刻,她轉過頭看向身側,漁夫尚未醒來,鼾聲輕微似乎睡得很沉。


薛東亭不知道,她的夫君昨夜去見了誰,又說了什麽話。她穿好衣物輕輕下床,簡單梳洗後,去灶房忙活做飯。


宋豫明早在她穿衣的時候就已經醒了,此時聽到她忙碌的腳步聲,才連忙穿衣起床,來到灶房門前看著忙碌做飯的女子,他的臉上笑意溫存。


薛東亭穿了一件淺黃色的素衣襖子,一支銀簪隨便挽了個發髻,看起來嫻靜溫婉。


麵容本已是姣好,又不似天上仙子清冷,炊煙繚繞之中,更添了女子萬種風情。


宋豫明立在灶房門邊,看著自家的娘子,不禁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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