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亭轉過頭去,不理會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
宋豫明將她的腦袋重新扳了回來,讓她與自己對視。薛東亭眨了眨眼睛,小聲道:“疼。”
宋豫明笑道:“那我給你揉揉?”
薛東亭連“呸”了好幾聲,側過身子麵對裏麵的牆。
宋豫明朗聲一笑,知道再調笑下去,這二八新婦可就真的要生氣了,於是換了個話題說道:“老張頭說這兩日渡口生意好做,我要出去撐船了。”
薛東亭聞言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那你多穿一些……我中午去給你送飯。”
宋豫明笑了笑,隨即說道:“罷了,今日就算了,明日再來送。”
薛東亭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現在倒是想起來憐惜了,昨個夜裏你想什麽了?”
宋豫明俯身在這生悶氣的小娘子的臉頰上吻了吻,說道:“爐子上有甜棗蜜餞,餓了吃些,今日就別忙活了。”
薛東亭轉眼看向他,說道:“那你……早點回來。”
宋豫明的心中浮起暖意,他柔聲說道:“家裏有個娘子等著,自然要早點回來。”
薛東亭伸手推了推他,羞赧道:“快些去吧。”
宋豫明笑了笑,轉身出了門。
薛東亭聽到他關好院門的聲音,閉上眼睛在床上躺著,奈何就算是閉著眼睛,腦中也都是宋豫明的臉龐身影,耳中也是他一聲聲輕柔的叫喚。左右也睡不著了,她披衣起床,隻覺得兩腿酸的緊。簡單梳洗後坐回爐子旁,吃了幾顆熱乎乎的蜜棗,又拿起前幾日做到一半的衣衫開始縫製。
忽然瞥見箱子上的一堆麻布衣衫,是宋豫明昨個換下的中衣,上前收拾時才發現,那衣服上居然有些斑斑血跡。她不禁臉紅,知道是自己身上的,便打算收拾過去洗一洗。哪知拿起衣衫時,從中掉出一個圓圓的物件,滾到地上滴溜溜轉了兩圈才停住。
薛東亭蹲身將那東西撿起來,凝神看去,卻是一塊碧玉。一麵雕著梅花,一麵浮著竹子。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薛東亭看著那玉佩,不由得心中一涼。這是一塊定情信物,是宋豫明和一個青梅竹馬的女子的!
她怔怔地出神,心中百味雜陳,似乎自己期盼的一切,在一瞬間又都成了幻影。她在地上蹲了良久,直到雙腿發麻,才顫顫巍巍站起身,晃動幾下走到床邊,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宋豫明如今三十三歲,為什麽還沒有娶親?還是家中早就有妻室了?那她薛東亭又算什麽?
他一個人遠赴異鄉,曾經是做什麽的,又經曆過什麽事?
薛東亭忽然覺得很可笑,她對這個男人一無所知,卻將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給他,若她僅僅是個邊鎮的歌女也就罷了,可是她是重新活過來的人,這一世怎麽可能還活得那般糊塗?
薛東亭將手中的玉佩又放回了桌子上,她既然瞧見了這東西,就不能視而不見,可是她不會問,她要等著漁夫自己對她說。
如果他真的愛她,他就不會欺騙。
薛東亭有些恍惚,可是,如果他不愛呢?如果他對自己所有的溫柔,都僅僅因為自己是他的娘子呢?
他究竟是在對他的娘子好,還是在對薛東亭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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