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東亭,你聽我說!

暮色時分,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在院中響起,薛東亭推門相迎,隻見漁夫手裏拎著一個木桶,桶裏水聲嘩然,不時還有水花濺了出來。


宋豫明望向雲鬢歪斜,有幾分慵懶意味的小娘子,將木桶湊近了幾分,說道:“今日走運,釣了好大一條鱸魚,明日燉了給你補補身子。”


薛東亭望向木桶,果然有條全身披灰銀白細小櫛鱗,背部黑綠、體側青綠的大魚在水中撲騰。鱸魚滋味鮮美,向來為眾多食客喜歡,有詩雲: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


宋豫明似乎有些感慨地道:“古時候有個當官的,因見秋風起,思念家鄉吳中的菰菜、蓴羹和鱸魚膾,便說人生在世,貴在適誌,怎能做官千裏之外隻為求那名利?如此不得暢懷,這官不做也罷。”


薛東亭心中一顫,她熟讀詩書,自然知道漁夫講的是世說新語中記載的故事,於是輕聲道:“那你來此,是否也是因為蓴鱸之思?”


宋豫明看向她,似乎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忽然想起她並非鄉野村婦,原本也是識文斷字有些見識的女子,他笑了笑,說道:“適才是我賣弄了,東亭,此處不是我的故土,我來這裏,是為了尋一份自在。”


“那你會不會有一日,又離開這裏?”


宋豫明想了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天下風雲際會,他宋豫明真的會在此處待一輩子嗎?


薛東亭抬頭看向他,桃花眼眸中已經有了淚水,她輕聲問道:“也許日後有一天,你會離開這裏,會離開我,是不是?”


宋豫明伸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溫言道:“東亭,我既然娶你為妻,便不會棄你不顧。”


薛東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道:“先進屋裏吧。”


宋豫明有些不知所以,他非是粗魯莽夫,自然看出薛東亭是有心思。至於究竟何事,可就很是費解了。


當他踏進了屋內,看見了那箱子上自己換下的舊衣,忽然就一切都明白了。他伸手往懷中探了探,果然那塊竹梅的玉佩不在懷中。


薛東亭眼神平靜,為他寬下外麵有些潮濕的衣衫,說道:“你先坐一會,我去灶房燒飯。”


宋豫明一把拉住了生悶氣的小娘子,將她擁入懷中,說道:“東亭,有些東西,也許你已經看到,可是有些事情,你卻並不知道……我非是有意瞞你,隻是不知如何對你說。”


薛東亭聞言隻覺得委屈,賭氣說道:“那就不要說!”說著使勁掙紮,想要從漁夫的懷中掙脫出去。


宋豫明見她情緒激動不願聽自己解釋,當下也是急了,一彎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皺眉道:“東亭,你聽我說!”


薛東亭在他胸膛肩頭捶打了幾百下,就是不願聽他說一句話。


宋豫明不禁覺得好笑,沒想到這麽個嫻靜如嬌花照水的小娘子也會如此蠻不講理,他抱著她任由她拳頭相加,直到她打得沒力氣了,才在她耳邊低聲道:“累了?”


薛東亭蹬著他,眼淚直流,默然流淚不語。


宋豫明微微歎息:“你不知時我不說,那是因為我覺得往事不必再提。可你如今看見了,我若是還不說,豈非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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