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一切都結束了。
醒來的她躺在了醫院裏,耳邊有人在驚喜地喊,“醒了!醒了!阿南醒了!”
是的,她仍然叫阿南,隻不過,變成了項家的女兒——項南。
大家仍然叫她阿南,骨子裏,她仍然是從前的江南。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匪夷所思的事,她曾以為一切都是夢,隻要夢醒生活就會回到原來的軌道,她還是江南,還是那個一心一意死皮賴臉圍著宋千城轉的江南,沒有背叛,沒有墜梯,也沒有死亡。
然而,每一次睜眼,事實都無情地向她證明,這個世界上真的已經沒有江南了,她的靈魂寄居在這個陌生的軀殼裏,並且,時間已經距離她死亡一年了。
一年的時間,可以發生多少事?
比如,團團從她離開時的兩歲長到三歲,或許已經將她這個媽媽忘記。
比如此刻她握著手機,看著本城新聞照片裏的宋千城手攜新歡邱燦,儼然一家人的模樣,邱燦已經登堂入室,正式取代她的位置了嗎?
她盯著照片,心內一片苦澀。
照片裏的男人不苟言笑,眉宇間淡淡哀愁,然眉目如刻,卻是比從前更多了幾分成熟滄桑的韻味。他手裏牽著的小男孩被打了馬賽克,但她即便閉著眼睛也能勾畫出男孩的五官,七分像她,三分像他,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小名團團,現在三歲了吧,隻是,照片裏牽著團團另一隻手的女人卻不是她……
一組照片,全是這樣刺眼的畫麵,配了文字:宋氏珠寶掌門人疑交新歡,還記得大明湖畔一生一世的諾言嗎?
她閉上眼,熟悉的疼痛隔著生死輪回,依然痛得那麽清晰。當年她親手設計的婚戒,他的那枚叫一生,她的叫一世,盛世婚禮,轟動全城,也是最好的廣告,宋氏珠寶一度登頂行業老大,可最後,大概,也就是一個廣告吧……
嗬,那個宋太太的位置她已經不稀罕了!
她這個人,執著得有點傻,十五歲開始喜歡宋千城,便傻乎乎圍著他鞍前馬後,不管別人怎麽嘲笑,甚至不管老師怎麽警告,她都鐵著一顆倔強的心絕不回頭。
一個人太執著,必然純粹,純粹到非黑即白,所以,容不得有瑕疵。
所以,她曾經用盡一生的力氣去追求和嗬護的感情已經被她所珍視的友誼所玷汙,那不論是愛情還是友情,她都不會再要了!
可是,她放不下的是她的團團!
小小的糯米團子一樣的寶寶,她現在閉上眼仿佛還能感覺到團團在她懷裏時軟糯糯的觸感,和他身上暖暖的奶香。
他晚上哭醒的時候會鬧著要媽媽嗎?生病的時候會是誰在他身邊整晚整晚的守護?誰教他牙牙學語?誰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
想起這些,她每每淚流不止。
大概,她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陪著團團一起長大。
還有奶奶,總是腰腿疼的奶奶,一個人住在小院裏,冷了餓了誰照顧她?腿疼的時候怎麽辦?
“阿南?”一聲溫柔的呼喚將她的思緒驚回。
是項家的媽媽。
“……媽……”她憋了一會兒,才憋出來這個稱呼。
還是不習慣喊一個陌生人媽媽,隻是偏過了頭,忍了淚水。
可是,紅腫的雙眼又怎麽能騙人?項媽媽心疼地摸著她臉上緊繃的皮膚,“南南,為什麽哭了?哪裏疼嗎?”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