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日

江南有片刻的怔忪。


項媽媽手指的皮膚並不細膩,應是剛從廚房出來,指尖還有著香菜和洗潔精特有的味道,摸在她臉上癢癢的,帶著些許塵世煙火溫暖的氣息。


那是一種久違的氣息。


依稀記得幼時放學回家,父親精心煮一碗香菜牛肉麵,親自端到她麵前給她吃,香噴噴冒著熱氣的牛肉,上麵灑一層辣椒麵兒,配上碧綠的香菜,令人垂涎欲滴。每每這時候,父親都會愛憐地捏捏她的臉,粗糙的指尖淡淡香菜混著洗潔精的味兒……


奶奶、父親,還有她,簡單的小院生活,卻是她童年最溫馨的記憶,後來,父親生病去世,便隻剩她和奶奶相依為命,再也不會有人用粗糙的手指捏著她的臉叫她“南囡”……


眼眶一澀,湧起了霧氣。


卻是把項媽媽給嚇了一跳,“阿南,這是怎麽了?不舒服?”


江南趕緊搖搖頭,“我沒事,就是覺得……您……對我真好。”這句話沒有撒謊,從醫院到出院短短這幾天,她能深切感受到項媽媽作為母親對這個女兒的愛,那是她從小就缺失的,說實話,有些羨慕項南。


“傻孩子。”項媽媽笑了,“我是你媽,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對了,明天是你生日,想吃什麽?媽媽給你做。”


也是項南生日麽?


明天也是江南的生日,不僅是生日,也是忌日,明天,江南就去世一周年了……


她笑了笑,隻道,“您做的我都愛吃。”


項媽媽也笑了,輕輕點了點她額頭,又和她聊了幾句,便說不耽擱她休息,出去了。


江南靜靜躺下來,整理自己的思緒。


一年了。


每年生日奶奶都會給她煮長壽麵,即便是去年,她去世那天,中午都還吃到了奶奶煮的麵。明天,奶奶一定會很難過吧?


她打定主意,明天要想辦法回去看看奶奶。


白洋槐胡同。


銅質路牌,刻著隸書的字。歲月的侵襲,銅牌已經染了綠鏽,蹉跎得末尾“胡同”兩個字都模糊不清了,釘在胡同口青灰色的牆磚上,見證著白洋槐胡同裏一代又一代的人出生、成長、老去。


她,也是其中一員。


這是她住了很多年的地方,因為胡同口幾棵大白洋槐而聞名,據說是古樹,有好幾百年的曆史了。


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們家從南方搬來,搬進這個胡同的時候,這幾棵樹就存在了,好像跟現在差不多大,這些年,唯一不變的,就是這個胡同,就是這幾棵樹了吧……


每年四五月間,白色洋槐花開,便是孩子們的樂園了。家家戶戶的小孩用衣服兜了槐花回去,讓家裏人蒸了槐花餅,嚐個鮮,當零嘴吃。


奶奶蒸的槐花餅又軟又香,蘸了蒜汁兒,尤其好吃。


當年十五六歲的她,便獻寶似的把奶奶新蒸出來的槐花餅帶給宋千城吃,連同蒜汁兒一起帶到學校裏,滿懷期待地捧給宋千城的時候,槐花餅還熱乎乎地冒著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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