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她腦海裏衝進來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宋千城!那個她十六歲就愛上,愛了很多很多年的男人!那個在爸爸去世以後她生命裏最重要的男人!那個有著寬闊肩膀,承載了她青春和生命裏所有歡笑和眼淚的男人!她的英雄、她的王、她的依靠……
“阿城……”她的神智近乎分裂,抱著身邊這一團小小的身體低泣,“阿城救救我……阿城我怕……好黑……好黑……阿城……大福……”
宋千城腦中轟然一響,盯著團團懷裏那個女人,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團團抬起頭,向爸爸示意,“爸爸,小姐姐叫阿城呢,她叫你啊,爸爸,你來抱小姐姐!團團太小了……”
團團以為,肯定因為自己是小孩的緣故,小姐姐才不要他救,那爸爸是大人,就可以救小姐姐啦!可是,爸爸的樣子看起來好奇怪,是沒聽見嗎?
“爸爸!爸爸!”團團一隻手扶著江南,一隻手去拉宋千城,拉著他的衣擺往下扯。
宋千城順勢緩緩蹲下來,一雙眼睛裏滿滿的,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連瞳孔都是扭曲的……
大福……大福……
這是他和她念高中時,他們倆私下裏她才會叫的名字,自從進入大學以後,她就再也沒叫過了……
確切地說,是他不準她再叫了,人長大了,他要麵子,就算兩個人之間叫也不可以……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和江南一言一行都如出一轍的女人,卻在叫著大福……
“爸爸,你保護一下小姐姐。”團團鄭重地拉起爸爸的兩隻胳膊,把小姐姐給圈住了。
江南閉著眼,在那些來來去去的畫麵裏掙紮,所有的畫麵裏都換成了一個影子,十幾歲青蔥少年的宋千城,肩背還沒那麽寬厚,陽光下淡淡微笑,朝她張開懷抱:寶寶,過來。
她瘋了一般要朝這個人奔去,可是他好遠好遠啊,她用力追才抓住他的手臂,然後投進他懷裏大哭,“大福,大福,大福,你不要我嗎?你不要我了嗎?”
電梯的黑暗中,宋千城的手臂輕輕環著這個一沾上就用力擠進他懷裏並且牢牢抱住他腰的那個人,一聲聲“大福”鑽入耳裏,侵入往事裏,就連鼻端的呼吸,都是熟悉的海鹽香。
身旁的團團好奇地問,“爸爸,大福是誰啊?”
“是……”宋千城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啞,“大概……是一個人吧……”
高二的時候,她撿到一隻流浪的小貓,取名叫小福,寶貝兒似的養著,小貓生病死了,她難過得哭了好久。
他花了好多心思去哄她啊,隻是她不知道罷了,後來他找到一隻一模一樣的,帶著她去看,要買下來送給她,她卻始鬱鬱寡歡,搖頭不要。
再後來,她抱著他哭,說,“我以後再也不養小動物了,我怕它們離開我,阿城,我叫你大福好不好,以後我就養著你了,因為隻有你不會離開我……”
黑暗中,一滴淚滑下。
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你,可是,你卻終於離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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