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貓的報恩(4/6)

頭染一染,剪剪裁裁又是新衣裳。


順手就把兄妹倆的秋衣做完了。


阿汀學來零星的門道,埋頭編織出一塊別致的花樣來,得到全家人的誇獎。


花布鋪在八仙桌上,又把‘貓’送來的花葉放進牛奶瓶裏,擺在桌子中央。大夥兒瞧著順眼,便沒管她,任由阿汀擺弄著小玩意兒,漸漸把小屋子裝點出許多花樣。


父子倆則是白天在工廠做活。


宋敬冬晚上回來學做菜,宋於秋照常日夜兩班。不過林雪春時不時去送盒飯,他很少再餓著肚子幹活。


日子就這樣一天又一天,不知覺在指縫間滑走。


終於到了擺酒那天。


大清早拉開門,四隻被拴住的野兔在眼裏跳來跳去。


林雪春見怪不怪,一把抓起兔耳朵打量品相,一邊說:“又是麻雀又是野兔,不如拉頭野豬來。”


宋敬冬支著下巴笑:“別說野豬了,誰在後山上見過野兔?好像知道咱們家要擺酒,特意抓來這兩隻,估計花了不少心思。”


“倒也是。”


林雪春反正想不明白,自家什麽時候救過如此知恩圖報還有本事的貓。索性不想了,回頭催促道:“阿汀,快把這兩隻兔子給弄進去,一會兒要來人了。”


自己說著往外頭走。


六月二十六,老黃曆裏諸事皆宜的大好日子,家門前點燃鞭炮,劈裏啪啦的熱鬧非凡。


整整十二張桌椅,三輪車來回二十趟,好不容易運過來,把院子撐得滿滿當當。


屋裏堆著雞鴨魚肉,還有一堆堆借來的碗筷。


屋後架設一口大鍋,真有半個阿汀大。


早早六點開始忙,七點便有親朋好友帶禮來訪。到十點,十張桌子坐得七七八八,孩子們在外頭瘋跑,撿著舊紐扣破樹枝打打鬧鬧。


“雪春,這什麽玩意兒?”


河頭的賣菜嬸支著腿,指向色彩豔豔的醋溜大白菜。


酒席開始前,桌上大多擺著地瓜條、油炸撒糖的花生米,還有井水冰鎮過的瓜果切成小瓣,供大夥兒過嘴癮。


正宗的涼拌菜,頂多一道皮蛋豆腐拌醬油。這黃瓜白菜裙帶菜之類的,實在聞所未聞。


“能有什麽玩意兒?不就是地裏出來的玩意兒?”


林雪春開口便是數落:“大夥兒瞧瞧,這人連白菜都認不得,還敢在河頭擺攤賣菜?”


賣菜嬸呸了一口,“我問東處你偏答西,誰不認得白菜了?我是沒見過這麽弄的,別把我吃出毛病了。”


“就你金貴,不吃拉倒。”


林雪春一屁股坐下來,給她指點所有菜名,而後自個兒夾著吃,口中咬得哢擦哢擦脆。


她一副有滋有味的模樣,看得身旁婦女忍不住,也夾一塊丟進嘴裏。


真別說。


黃瓜爽爽脆脆,酸辣可口,是沒嚐過的好滋味。


三兩下吞進肚子裏頭,她連話都顧不上說,筷子又伸向別的菜。


“別光顧著吃啊。”


“就是,好不好吃也不說一聲?”


猴急的模樣惹得眾人打趣。


婦女邊吃邊點頭:“好吃好吃。”


“瞧你那點出息,八輩子沒填飽肚子似的。”


“我來試試。”


其餘人半信半疑地嚐個鮮,立即眼睛一亮。


“這滋味……我怎麽沒想到這樣弄?”


“涼菜吃著就是舒坦!”


“厲害啊雪春,哪來的廚子?”


“叫什麽名兒?下回我也找他,這花樣怪新鮮的。”


“做你的白日夢。之前我聽別人說,縣城廚子架子高,光是路錢辛苦錢,就比河頭廚子貴得多。”


賣菜嬸子臉色微變,拉著林雪春,有點兒恨鐵不成鋼:“你別是為了和婆家比排場,把錢全揮出來充闊氣了吧?悠著點來,家裏還兩個孩子呢!”


“我又不是傻子,誰費那錢去請縣城廚子啊。再說縣城廚子來,做的菜還不一定比我這好呢。”


大夥兒連忙追問大廚是誰,林雪春有意賣一下關子。


正在這時,外頭有一人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是河頭的豆腐婆。


林雪春招呼她坐下:“豆腐婆你跑什麽?趕著投胎?”


豆腐婆上氣不接下氣,趴在桌上又是喘氣又是笑,弄得他們一頭霧水,幾乎以為她中邪了。


“我給你們說。”


豆腐婆總算順過氣來,哈哈大笑:“雪春她婆家花大價錢請來的廚子,都走到村門口了,又給截回縣城去了!”


“現在宋家大屋那十五桌人,全坐在那兒幹瞪眼呢!”


*


“縣城廚子半路退錢,宋菇已經氣瘋了!”


豆腐婆連說帶唱腔的一句話,頓時激起千層浪。


“跑了?誰跑了?”


“這廚子好好的,錢收了人也到家門口了,為啥要跑?”


“豆腐婆你別是弄錯了吧?”


“半路消息最容易出岔子。”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真相信豆腐婆的並不多。


隻因為宋老爺子實在本事不小。


當年宋老太太連嫁兩任,前瘋後傻,曾有過‘克夫’的壞名頭。這宋建黨身為一個村外人,生得也算相貌堂堂,竟然願意娶一個姿色平平的克夫女?


還願意幫她養兒子?


於是不少人明裏暗裏盯著,想瞧宋建黨能活多久,命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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