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他的光(1/6)

糟糕的事情時常在夢的深處生根, 邪惡枝條瘋狂生長。


比如現在。


陸珣藏身在陰影裏。


而她歪腦袋看他,半張臉貼上灰撲撲的水泥地。


一頭長長的發, 劃過眼梢臉頰,蜿蜒著鋪了一地,猶如流動的黑色的血。


阿香。


又是這瘋瘋癲癲的阿香。


“你肯定餓了, 來看看, 這是什麽?”


像個邀功的孩子, 她雙手捧著一塊半生不熟的紫薯,喜滋滋道:“我在大龍他們家地裏一動不動, 趁天黑趕緊挖出來的。他們誰也沒留心,不知道被我偷了好東西。”


神秘兮兮地立起一根手指,她噓了一聲,將紫薯往前捧一些:“你要吃不?”


“隻要你叫我一聲, 這整個給你吃。”


她滿含期望的靠過來, 手腳並用,像一隻匍匐前行的壁虎。


而他被困在一張細密漁網裏, 脖頸綁著銀鏈。


外出覓食的貓還沒回來, 前兩天拖來的死耗子無法下口, 他因三天三夜的饑餓而脫力。光是半垂著眼皮, 連一個睜眼都不屑給。


食物引誘, 這招太老套, 他已經七年不上當。


“來,叫一聲就好。”


“我教過你,我知道你會說話的, 好孩子。”


“不想叫我也行,說點別的,讓我聽聽你說話好不好?”


久久得不到回應。


“叫啊!”


阿香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麵龐籠上凶光。


“你為什麽不叫?!”


“不想挨打就給我開口說人話!”


她固執把紫薯往他嘴裏塞,死命打他。手指在骨頭上找到一絲薄薄的肉,捏住,狠狠地擰他。


瞧這瘋樣兒。


陸珣冷冷提了一下嘴角,把她激得更怒。


“你笑什麽?你笑我?!”


“我是你媽,是我生的你養的你,你憑什麽笑我?”


“你到底在笑什麽?!”


阿香猛地站起來,給他迎頭蓋麵的幾腳,每一次用盡力氣。好像嫌這樣不夠解氣,她掀翻八仙桌,又踢翻椅子,打碎瓶瓶罐罐。


忽然扭頭抽出一根火星四濺的木條,獰笑著又衝了過來。


滋啦滋啦。


皮肉發出焦灼的聲音,火辣辣的痛感迅速湧向四肢百骸,完全激醒了陸珣。


他存足力氣把她踹出去,試圖撐起手腳反擊,但又跌下去,猶如瀕臨死亡的獸。


眼前黑一下白一下,被濃重的血腥味包裹。


她也氣喘籲籲地摔在另一側,眼淚與鮮血簌簌地落。


“為什麽?”


“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為什麽要生下像你這樣的怪東西?”


她直直看著他,近乎絕望地哀求:“你說句話把,算我求你了,跟我說句話行不行?學著他的樣,隻要你好好說兩句,我給你講故事好嗎?”


“給你買新衣服供你念書,咱們娘倆好好過日子。”


“說句話吧珣珣。”


陸珣一眨不眨,一言不發,眼睜睜看著她麵上的光彩一寸寸的暗淡,眼神一點點的絕望。看著她在在碎片上打滾,大笑著又大哭著。


“他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根本沒有人要!”


“沒有我也沒事,我死了也沒事是不是?”


“我不要、我不要再過這樣了。”


手掌淌血,阿香顫顫巍巍地爬起來,身上那件豔紅的衣裳灼灼刺眼。她翻出一條結實的長繩,跌跌撞撞往外走。臨到門前回頭望他一眼。


“本來要放你走的。”


她微微笑著,好像不瘋了,好像十分惋惜地歎口氣:“但還是算了。”


阿香臨死前留下的是傷痕,是腐朽的氣味。隨後便是夏風稍稍,吹動的發梢與衣角。還有一句刻薄的詛咒。


“像你這種沒人要的畜生。”


“死了算了啊”


屋外的蟬鳴聲越來越大,吞沒了世間的一切。


光怪陸離的夢戛然而止。


陸珣懶洋洋的睜開眼,雨水透過枝葉間隙,打在他的臉上。貓在腿上亂踩一通,尾巴不斷打他。


還故意抖他一身水,以此表示對現狀的不滿。


陸珣捏起它的後脖子肉,拎到一邊,鬆開手。


貓是不容易摔死的動物,內耳辨別方位,柔軟的身軀在空中靈活翻轉。兩秒之後它四肢著地,厚厚的肉墊減緩衝擊,達成‘毫發無傷’的偉大成就。


但這並不妨礙它發火。


風吹雨打,又冷又餓,加上陸珣不經通告的粗暴舉動。貓大約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扭頭衝著高高在上的他喵喵狂叫,還用力抓撓樹皮。


陸珣還沒反應,樹叢中先跳出一隻小小狼狗崽子來,搖頭擺尾繞著它跳,還伸舌頭舔它。


走開傻狗。


小黑貓朝它哈氣,它還以為是什麽新奇的遊戲,舔得更起勁。


貓忍無可忍地逃開,狗不氣不餒地追上。它們繞著樹根跑來跑去,樹上的陸珣枕著雙手,考慮要不要下山。


山上沒有適合棲息的地方,連個洞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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