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想親他(3/6)

七月二九是宋於秋生辰,往前數二十多年,大多用一碗長壽麵直接解決。去年家裏日子好過些,便跟王家夫妻燒了幾個菜,小辦了一場。


“今年撞上搬家酒了。合著辦嫌客不親,分開辦又沒多少人能請。”林雪春皺了皺眉,揚聲問:“宋於秋,你要分開還是合著啊?”


“分開。”


那邊正在提水桶,粗啞作答。這邊林雪春擰抹布,低聲嘖嘖:“瞧他給慣的,都開始爭排麵了。”


又問:“後天晚上把你的桌先給安排了。在外頭還是家裏辦啊?”


“家裏燒點菜。”


宋於秋麵上沒有表情,猜不透是老早想好的,還是一時興起。忽然就說:“算上陸珣。”


阿汀腦袋瓜子一抬,眼睛眨眨。所有人雙手停住,不約而同去觀察林雪春的反應。


她被看的滿臉古怪,凶巴巴瞪回來:“都盯著我瞅什麽?能瞅出花來,還是有金元寶?”


瞅您讓不讓陸珣來呀。


孩子們的目光特別鮮明,林雪春別過眼睛,“腿長在他身上,我還能不讓他來?那小子次次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什麽時候問過我?”


“你把門給堵上,他就不能來了嘛。”宋敬冬笑意明顯。


“做什麽要堵門?”


林雪春拔高嗓門:“怎麽的,好人都給你們做,就我一個去堵著門唱//白//臉?我不幹這事兒,你們愛誰誰幹,我拔後院雜草去。”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後頭慢慢冒出王君一句低聲:“雪春姨這是嘴硬心軟吧?”


“是吧?” 宋敬冬捏著下巴,意味深長。


“是的。”


阿汀點點頭。


“她臉皮薄,脾氣衝,但沒壞心。”


宋於秋突如其來給說了句好話,頗有袒護的意思。三個大小孩交換目光,偷偷捂著嘴巴笑。


“要你說。”


林雪春背對著後門,腳踢雜草,大大不滿地哼了一聲,“有本事當著我麵說啊,悶葫蘆。”


但嘴角是微微翹著的。


*


花了大半下午的功夫,主屋後院煥然一新。


晚飯是在周邊小飯館吃的,路上買點毛巾臉盆。一家子慢悠悠回家洗了澡,夫妻倆在門口納涼,孩子們窩在二手沙發上看電視。


屋子裏遺留下來的黑白電視八成舊,信號不太穩定。節目時有時無,畫麵一閃一閃。沙發蓋了層被褥,仍舊硬邦邦的。風吹進來,邊角輕微搖晃。


算不上條件很好的家,但燈光融融。


宋敬冬枕著手臂睡著了,兩個小姑娘悄悄關掉電視往外走。


“走哪兒啊?”


入秋之後天黑得早,五點已是朦朧的深灰色。林雪春不太想放她們兩個出門,下意識要喊兒子陪著去。


“哥睡著了。”


阿汀拉著媽媽的手晃了晃,“我們想去美食街看看,那裏晚上熱鬧,燈很亮的。”


王君舉手保證,“我肯定看好阿汀!”


沒等林雪春表態,宋於秋口袋裏摸出一張平整的五塊錢,遞了過去。


“謝謝爸。”


“謝謝叔!”


兩個小姑娘對望一眼,都露出孩子式的笑。


“就你大方!”


林雪春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板著臉叮囑:“錢別丟了別亂花,別拿人家的東西別跟著人亂走。八點半之前給我回來,不然揭了你們皮。”


“知道了!”


齊聲應好,歡歡喜喜跑了出去。


夜裏的美食街燈光璀璨,行人多如流水,以年輕男女居多,其中不少北通大學的學生。


左手邊有家舊書租賣店,王君看到武俠的封皮就邁不動腿,拽著小夥伴就往裏跑。


“哇,這有眉公子的新書!”


“老客涯的也有!”


女俠兩眼放光,簡直如寶珍數,隨口便能背出一串一串的作者特點以及過往作品。


阿汀耐心聽著,隨手翻著書。但這兒以閑適居多。除了男同誌們鍾愛的大千江湖,便是姑娘家喜愛的情長愛短,遠不如隔壁雜貨鋪子裏一台電話機吸引人。


慢吞吞翻著書頁,阿汀眼裏看不見去半個字,隻感到手心微微的發癢,提醒她這裏曾經寫過一串號碼。


想陸珣,想找他。


這個念頭在角落裏發酵再發酵,化作一聲接一聲的鼓動:打電話給他,就打個電話給他嘛。


幾角錢的事,快點呀。


阿汀合攏手指,把不存在的數字圈在手心裏,跟王君說了聲,便跑到隔壁去。


“你好,打電話。”


“省內省外?”


老板一門心神掛在電視劇上,“省外三毛錢,省內兩毛五,按分鍾算。”


“省內。”


阿汀聽到自己細細的聲音。


默念著數字,連著陸珣的臉陸珣的笑一塊兒回憶。摁下圓圓的數字鍵,對麵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嘟嘟聲。


門外喧囂。


燈紅酒綠的繁華,車馬流水的快節奏,未來大城市的生活已經能夠窺見雛形。


但一門之隔的雜貨店裏昏昏欲睡,黑白屏幕裏頭演著傳統戲劇,花旦水袖飛舞,千回百轉的唱腔藏不住情意綿綿。


要說些什麽呢?


手指不自覺纏繞著電話線,心思隨之打了個結。各式各樣的話題在喉嚨裏來去,對麵嘟,嘟,嘟了三聲,被接起:“誰啊?”


誒……不是陸珣。


打錯了嗎?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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