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都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我不可能態度強硬的違逆他們,改革需要時間。”
“你接任多久了?”
“不到兩年,而且最開始上任的一年裏,我什麽都不能做,隻能跟著老前輩學習。”王思年苦笑,“你看,我直到現在走到哪裏都隻是被尊稱一聲‘少班主’,因為他們的心裏,班主另有其人。”
莊顏沉默了一下:“抱歉,我太激動了。”
“可以理解,我剛開始回來的時候也會這樣的。但很快就發現情緒激動沒有用處,我表現的越是衝動,他們越是無法放心把秀洲班交給我。”
接下來她去翻了翻戒律堂的冊子,驚奇地發現,很久以前來拜師學藝的學徒是需要三跪九叩的,秀洲班甚至定下了規矩,一旦入了師門,師父要排在家中父母前麵,隻要師父不允許,家中催的再急也不許私自回家。
違規者罰。
這條規矩從定下到執行足有百年時間,直到二十多年前才改掉了這一條。
裏麵還有許多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規矩,據說都是從明清時期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有王思年這個少班主陪著,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了聞昭被趕出秀洲班的原因——據說是五月端午去江上賽龍舟的時候,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把一個名叫楚思真的同門師妹推下了滔滔江水當中。
要不是當時江上人多、來來往往都是船隻,小姑娘被衝走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殘害同門在秀洲班是最嚴重的罪行之一,聞昭直接被從秀洲班除名了,要求他離開以後絕不能再自稱秀洲班的學徒、不允許再進戲曲這一行當。
莊顏看完那一條後就在心裏默默地搖了搖頭。
這怕是聞昭已經忍不下去了,自己想走才會故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讓戲班把他除名的。
還在村子裏的時候,他都能用一包沒有吃完的牛肉幹把幾個熊孩子騙的吃了大虧,他真要對那個楚思真動手,怎麽可能傻到挑人最多的時候,還被人當場抓獲?
那他在這裏到底是經曆了什麽……足足五六年的時間,他終於忍不下去了,決定在眾人麵前犯下大錯讓自己被除名?
莊顏的心裏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因為她忍不住去想,如果當時自己能夠再細心一點,留在這裏多陪聞昭幾天、多觀察一段時間,而不是被他一催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聞昭是不是就不用一個人被留在這樣的地方?
秀洲班的確有像古代時候的書院地方,但同樣的它也有著封建古代傳下來的許多可怕的陋習。
就像纏足、就像清朝時的金錢鼠尾,許許多多的現代人都難以接受。
出了這樣的差錯,莊顏除了怪自己之外,竟然想不到要去怪誰。
怪聞昭嗎?他當時還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唯一的親人寧婆婆不在了,婆婆留下遺言讓他來投靠王姨婆,他難道有別的選擇?
怪秀洲班嗎?它的規矩存在了數百年,可能秀洲班的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它的存在、接受了它定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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