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亦修來時乘的那頂轎子因為怕立在明處太過顯眼,而被安置在了一個貯存糧草的帳子裏,如此,才使它完好無損的被保存了下來。


白景宣原本是想自己走出去的,但卻被沈亦修強硬的扛到肩上,幾乎是腳尖拖地一路劃拉過去的。


而且,每當有人看見駐足詢問的時候,對方都會回答同一個理由:你家將軍被雹子砸破了腦袋,得回家靜養,大概一個月你們找人替一下吧。


一開始,白景宣還打算靠掙紮證明自己沒事,後來被沈亦修一巴掌打在屁股扇懵了,於是才好又乖乖趴回到對方身上老實裝死。


幸好,被砸傷的人不少,此言一出竟是連個質疑他的人都沒有。


終於逃回到轎子裏,白景宣被頂的胸腔一陣生疼,想自己在車壁上靠一會兒,身子卻被對方牢牢禁錮在懷裏,連動一下都難。


“王爺,你現在可以鬆開我了?”他抬頭問詢道。


沈亦修把狐裘褪下來蓋到他身上,摸了摸他的頭,道:“不行。”


白景宣搭著眼皮無奈的翻了他一下,卻也沒說什麽。


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沈亦修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他本以為沒有手爐的半個時辰會很難熬,誰知懷裏的這個人竟比爐子還能讓人感到溫暖。


兩人回府後不久,雹子好容易下完了結果又獨換了大雪。上回的雪已經積的很厚,可這一次的卻似乎下的更大,雪停後,恐怕連埋人都不成問題了。


白景宣的燒等到躺在床上時就已然徹底發起來了,身上的傷也有了惡化感染的跡象。


還好是在隆冬,傷口爛的速度被減緩到了最慢。


由於手肘兩邊恢複的還算不錯,拆開繃帶換了藥後便就沒再多管,沈亦修用沾著藥水的布巾一遍一遍地擦拭著對方的兩條爛腿,直到上麵的膿水死肉都被抹除得一幹二淨方才上藥罷休。


待到這一切都做完,白景宣已經疼的眼睛都紅了一圈,卻依舊抱著被子眼神失焦的望向他,好像是故意惹人心疼想讓他安撫一樣。


見狀,沈亦修的心立馬就軟了,用水匆匆淨了淨手,便趕緊伏下身將人裹著被子抱進懷裏,拍著背輕聲安撫道:“阿宣好乖,已經沒事了,睡吧。”


白景宣自小到大還從未被這麽好言好語的哄慰過,就連生了病也隻是一個人躲起來好好睡一覺就得了,醒來還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這樣好的待遇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他奇怪的眨了兩下眼,腦子卻連自己正在想些什麽都已經模糊了。


身體太難受了,明明以前從來都沒有病的這麽重過,可這幾天是怎麽了?他感覺自己虛弱的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隨便動一動就哪裏都是疼的。


他該不會是要死了吧?


白景宣不知為何突然就認定自己憑空臆想出來的答案很有可信之處,他上半輩子裏的幾乎每一天都在想著自己可能什麽時候會死。挨餓受凍的時候想,讓人欺負侮辱的時候會想,到現在身體這麽難受的時候仍然在想。


他不怕死,畢竟即使是活著,他在這世上也幾乎沒有半點值得留戀的東西。


但,沒了他,他在軍營的那些將士們又該怎麽辦?


唉……無論如何,他還是要強迫自己繼續活下去,能撐得越久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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