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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機變無雙誇國士(2/6)

海說到最後,語氣激昂,竟站了起來,搖晃得打著發蠟的頭發也有了散亂的跡象。


“浮躁!坐下!哪個優柔寡斷了?還用不著你來教訓老子,每逢大事需靜氣,你的靜氣哪兒去了?”安老爺子勃然變色,猛拍一下桌麵,喝叱得安在海慌忙坐了回去,其餘三人也被老頭子這股威勢駭得臉色發白。老爺子發作完安在海,依著順序又點了安在江的名,“老三,你說說。”老爺子知道自己這個小兒子長於軍事,而短於謀略,但每次書房議事,他都會詢問小兒子的意見。老爺子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鍛煉鍛煉這個在他看來比浮躁的長子更堪用的小兒子。


安在江素來是軍人作派,身子坐得如標槍一般筆直,老爺子話音剛落,他就接上了:“具體要我拿什麽主意,我說不上來,我隻知道無論什麽時候,魚叉須得握緊了。”他的話和他的頭發一般,短小精悍。


聽罷小兒子的發言,老爺子罕見地微微點頭,又衝他最看重的女婿溫聲道:“老七,你的意見呢?他們幾個裏就數你最擅權謀機變,想必你胸中早有丘壑了,說說吧。”老頭子罕見的未曾聽言,先表揚了一通,他這番讚許聽得安在江和左丘明連連皺眉。


這一切,陳道自是看在眼裏,說實話,他也覺得自己這個大舅哥性子輕浮。如此關聯命運,溝通生死的大事兒,怎麽能不細加綢繆,就一言而決呢?此外,陳道亦小視自己的二舅哥,認為他說的雖然無錯,可全然都是廢話。誰不知道魚叉重要,沒有魚叉,你上得了席麵麽,這用得著贅述嗎?在他看來,滿室諸公皆不足以為謀,為老爺子參詳、畫讚,還得靠自己這顆閱盡三千年權謀詭詐的大腦,安氏的未來不在安,而在陳!


陳道站了起來,正了正衣衫,朗聲道:“爸爸,我認為三位兄長說的都有道理,但我卻有不同的看法。依我之見,首先,握緊魚叉那是咱們談論一切的前提。剛才三哥已經說了,我就不再多言,我隻增加一點,就是當下我們應該對掌握魚叉的同誌們吹吹風,讓他們明辨天時,以免生肘腋之患。其次,二哥說當下那邊占據上風,實際情況確實這樣,我們向那邊示好也是必須的。但是咱們又不能完全倒向那邊,因為現在還不到分勝負的時候,況且那邊也未必占有壓倒性優勢。最後,大哥要行漁翁之舉,我認為是可行的。但方式還有待商榷。我認為我們不能盲目的作壁上觀,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兩邊都要示好。最緊要的是,待勝負分定的霎那,我們……”


“當然,我這種策略,大家可能覺得是牆頭草的做法,乃是大忌。可眼下的情況就是如此,局勢雖然有所傾斜,可還是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誰勝誰負,無從判斷。而我們又不可以坐等,那樣隻會兩邊不討好,適當的活動一下,一來,顯露肌肉,二來,可拖延下時間,以待局變。綜上所述,我認為,當下要做的無非兩件事。第一,緊密聯係咱們自己的力量,靜待時機。第二,派出人員同時向兩邊洽談漁利,拖延時間,以待那邊分出勝負。以上,就是我的看法。”


陳道的一番話說得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將眼下安係所麵臨的困境說了個通透,又對安在海三人的意見做了簡要的點評,又摔又捧,讓三人恨不起來,還得承他的情。最後,他又將自己的意見結為兩小點,抓住主題,突出重點,以供安老將軍抉擇。這一番話下來,將他的工於策論,善於謀劃的才華展露無遺。


陳道的這番高論,頗具縱橫家的風範,聽得安老將軍連連點頭,便是素來不喜他的安在海和左丘明亦對他生不出惱意,反而生出些許欽佩之感。陳道說完,微微衝老爺子鞠了一躬,坐回了原位,麵容平靜、心中得意。


老爺子聽罷眾人的觀點、看法,並沒有說話。即使對他方才點頭讚許過的七女婿的觀點,也不置可否。他微微眯著雙眼,骨指輕輕扣擊著桌麵,似在思考,實在歎息。老爺子雖是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老軍頭,但這幾十年操舟於波詭雲譎、濤聲不斷的怒海,而能屹立不倒,又豈能不識知謀略?不辨天時?


老爺子不先亮出觀點,卻叫自家最有前途和希望的四根棟梁發表看法,一是鍛煉他們應付頂尖博弈的能力,而是想看看眾人是否能發表些讓人眼前一亮的觀點,可惜四人都不能讓他滿意。在他看來,大女婿的想法過於一廂情願,頂級博弈,豈有置身事外,便可獲漁人之利的?哪邊不是智囊群集,工於綢繆策劃?這點伎倆豈能瞞過他人,止增笑耳罷了;長子的主意看似頗具勇烈,氣勢十足,實則幼稚得可笑,局勢未明便心熱血沸,舍身相投,將一族之生死寄之草草,如此浮躁,將來怎麽挑起安係的大梁?小兒子的話雖然中規中矩,沉穩厚重,可並不是時下之選,當務之急是要破局,而不是自守;至於這個最具謀略的七女婿,自己對他點頭讚許,不過是肯定他對局勢的把握精準,論述條理分明,並且列出了對策。不過,這也是一孔之見,看山是山罷了,終究沒有經曆過最頂級的搏殺,見識有些不夠,拿下麵的博弈手段應付此等變局,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矣。


安老將軍輕輕磕了磕茶蓋,示意老王給他續茶,老王尷尬一笑,趕忙給老將軍續上。老王也正在思考眼前的局勢,結果卻想得入迷了。他知道老將軍視己如心腹,此等談話亦不避諱自己,是希望鍛煉自己的能力,將來好給自己謀個前程。雖然老將軍曾經戲言把自己調到中辦,還幹文字工作,其實他知道老爺子還是希望自己下去帶兵。因此,每每書房議事,他雖然不發言,卻都會用心思量,並對各人的觀念熟記後,閑來無事,加以分析、揣摩,鍛煉自己的應變能力。


老爺子重新端起茶杯囁了一口茶,又低眉不語了,書房的氣氛重又回歸沉悶。最先受不了這種壓抑的自是安在海無疑,他自以為自己的一番高論,不說獲得老爺子的采納,總也該有些許讚許才是,哪裏知道先被老爺子斥為浮躁,後又被這陰險的老七明褒實貶的詆毀一通,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安在海站了起來,手中原本一直搖晃的折扇卻不在掌握,原來被他隨手扔在立凳上,散亂的放著。他挺直脊背,看著老爺子道:“爸爸,老七的一番高論,想必合了您的心思,您看咱們要不要按老七的意思辦?”他清楚老爺子的脾氣,若是讚同早就出聲了,必不會隻是點頭嘉許,他這是給陳道上眼藥呢。


安老將軍豈能不知道他這點鬼域伎倆,他這個大兒子別的都好,就是喜歡在他麵前爭寵。平日裏,安在海氣量亦不是這般狹窄,可一旦有人威脅到他未來當家人之位,他的小心眼就忍不住發作。


老爺子瞪了安在海一眼,道:“你急什麽,要下決斷,總得集思廣益,還有人沒到呢。”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還有人?是誰?老爺子的腹心們,他們不說都認識,可現在夠份量進這間房的,並無一人在京城,要說外人,老爺子決計不會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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