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喊罷,竟是再無一人奔逃,是時,金陽灩灩,秋風蕭瑟,竟平生出一股蒼涼悲壯之感。忽然,這最後的幾百人也埋頭朝護堤上那成百上千的麻袋奔去,卻是再沒發出半點雜音……
卻說薛向拎著兩個麻袋,最先衝到了那豁口處,及至近處,才發現橫斷麵積並不大,隻開了個一米來長的口子,隻是那奔騰的水勢,泄如汪洋,若是再不立時堵住,再衝開一截,怕是再無回天之力。薛向衝到近前,再不猶豫,抓起手中的兩個麻袋,便朝斷口處擲去,那麻袋落進水裏,刷的一下,便被匹練也似的白龍衝開,竟連水花也沒泛起一個。
霎時間,薛向霍然變色,不待他出言阻止,緊跟而來的方老實、馮開山,以及十數位奔在最前方的青壯,竟齊齊把沙袋朝橫斷麵丟去。按說如此十多個麻袋同落,能堵住那並不算寬大的口子。可熟料,這許多麻袋到了那斷口處依舊沒停駐哪怕一妙,便被衝到了下遊的沙田裏。
這下,薛向徹底懵了,如此水勢,除非是有機車,千斤同下,或可能穩住,可眼下連小推車也無,何談機車,怎麽辦,怎麽辦,難道真的是無力回天了麽?
薛向呆立之機,又有無數麻袋下投,可皆是一個被衝散的命運,忽地,薛向隱約感到腳下的護堤又開始震動。霎時間,他眼珠子一紅,便下了決斷。但見他二話不說,撤過護堤上的耳臂粗的纜繩,雙臂奮力,運足氣力,大喝一聲,竟生生將纜繩扯斷。
薛向扯出一截,十餘米長的纜繩,再腰上纏了一拳,係個活扣,而後,從緊跟而來的青壯手中接過十數袋沙袋,在一左一右兩腰邊,摞起厚厚的沙包,而後又用纜繩將兩道沙包縛緊,力灌雙腿,氣運丹田,大喝一聲“起”,他竟拖著這千多斤重的沙袋群,朝豁口處一步步挪去。
事到如今,便是傻子也知道薛向要做什麽了。
沒錯,薛向正是要以身堵眼,唯有如此,才有一線阻住豁口,為投袋贏得寶貴時間的可能。要說他薛某人未必有多高尚的情操,多了不起的道德品格,細細一數,小毛病卻是不少,可獨獨有一樣,薛向卻始終保持,那就是憐貧惜弱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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