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
而此處現在荒廢,可早先年卻是赫赫有名,不少蜀中大員都在此蝸居過,不錯,此處正是蜀中曾經最有名氣的三所五七幹校之一。
如今,時過境遷,困龍俱都出海,這地方自然就荒棄了下來,雖然房子不錯,可終究沾了晦氣,又死過不少人,因此,倒無人願意來此居住。
可今日,這荒廢的地方,卻陡然生出了不少人氣,這天,方不過早上八點,二十多輛各式車輛,就將這平房前的那溜硬泥巴地上停滿了。
二三十氣宇軒昂、體型較之常人,普遍胖出一圈的胖子們,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各自尋了蔭涼,聚集一處,閑談了起來。
“老賈,你夠早的啊,你小子可是在最遠的黑水,這會兒能趕到,豈不是五點多就出發了,照我說,你們黑水的路也真該修了,不說別的,單看你們那條破路,就是有金礦,人家也不願來開發不是!”
“行了,老毛,你也是老鴉笑豬黑——自己不覺得,你們宜陽的路,未必有黑水的好走,你早到,不也就占了個比老賈道兒近的便宜!”
“老毛已經夠無聊了,你陳書記看來也好不了哪兒去,接老宋這茬兒搞球,他不就是惦記著行署的那批道路改善幫扶基金嘛。不過,你們可別忘了,咱們今兒來是幹甚的,弄不好人家正磨好了刀子,在等著咱呢!”
黑水縣肥皂廠的賈廠長話音方落,他這個圈子的人又聚攏了幾分,高大的皂莢樹,也被急得一晃,揉碎一地光影。
海豐縣雪糕廠的陳書記眉頭猛地聚攏,狠很掐滅了煙頭,哼道:“不管咋說,我們雪糕廠就是沒錢,這本來也是事實嘛,老子連現管的縣長和書記都頂了,不信在這兒能翻了跟頭。”
“老陳,你也別咱這兒賣嘴,你要是真敢一定到底,大清早,顛顛兒往這趕作甚,你該搬了涼床,往樹下一放,一邊搖著芭蕉扇,一邊吃著你們廠那能咯掉板牙、砸死老鼠的雪糕,你哼哧哼哧,頂著個大太陽,往這兒跑啥?”
駁斥的陳書記的,正是他的老冤家,同是海豐縣的另一冷飲大亨——汽水廠的鐵書記,這二位當初先是為了競爭雪糕廠廠長,鬧了對頭,爾後,又為霸占縣裏的冷飲市場,又互相下了不少爛藥,算是德江本地,一對著名的冤家。
鐵書記這火兒一點,陳書記這炮仗就著了,一會兒功夫,樓就歪,原本的商討對策,徹底變成了無畏爭吵了,滿場的你操我爹,我日你娘,煞是熱鬧。
好容易勸住了二人,賈廠長痛心疾首道:“老陳和老鐵,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也不看看今兒是來幹什麽的,值此存亡危急之秋,還鬧這些意氣,實在是不像話,我敢說,今天這個什麽狗屁普法學習班,就是那娃娃助理弄出來的,普法普法,那娃娃乳臭未幹,懂個屁的法!”
陳書記被賈廠長假大義之名,批了一頓,心下很是不快,嗤道:“你老賈再說的天花亂墜,不也是乖乖來了,人家領導就是領導!”
鐵書記狠很抽一口煙,瞪著陳書記道:“屁,我看現在是修正主義刮歪風,竟弄出二十四歲的行署領導這荒唐事兒,哼,若不是通知上,寫明了周書記做第一講,孫子才來呢!”
“大夥兒扯這些有什麽用,領導再年輕,關咱屁事兒!可今天這事兒很明顯,那娃娃領導坐不住了,搬出了周書記做大旗,待會兒,周書記若開了口,咱們到底如何應對,這得拿出章程啊,可別給人各個擊破!”
接茬兒的是宜陽自行車廠的宋書記,他也是在座縣鄉企業中少有的幾個副處級幹部,又因為他的宜陽自行車廠是拖欠大戶,這回,聽說周道虔都出馬了,他的心情很是沉重,這會兒,大著嗓子戳破了關鍵,無非是想趁著還沒上課,先結成廣泛同盟。
的確,周道虔到底不是薛向可比,這些普通縣鄉鎮企業領導,前者於他們而言,幾乎就是高高在上的伸直,他們幹一輩子,幾乎也不可能有直麵周道虔的機會,而如今聽說周道虔出馬,他們的心緒自然再不可能像彼時欺負薛向這菜鳥那般毫無壓力了,而是沉重異常。
這不,宋書記話音方落,便是聚在周邊的三堆人,也圍了過來,各自嘰嘰喳喳發表著看法。
這幫人都是人精,人前,絕不會坦露心跡,以免讓人推出去作了出頭鳥,而是皆各自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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