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廠子情況不好,生存壓力大,一會兒功夫,彼此都明白了各人心意,很明顯,到底是善財難舍,即便是麵對周道虔這尊大神,這幫人也不打算鬆口。
畢竟周書記官雖大,畢竟不是現管,縣裏恐怕也不願這利稅直接被地區抽走,再加上,眾人報團,必定法不責眾,這幫人頓時竟有了直麵周道虔的勇氣。
八點五十分的時候,一輛明珠新下線的桑塔納,駛到了平房前,其實不用看那一號車牌,單是這全地區獨一無二的汽車,所有人都知道周道虔到了。
……
普法講座的會議室,明顯是現布置的,弄得極為倉促,也極為簡陋,幾十張老舊課桌,一方斷了半截的講台,講台中間再置一張頹了皮的長桌,作主講席,九點整,一場由德江一號作為主講人的普法教育講座就開始了。
周道虔參加過不少會議,近年來,官越做越大,經曆的會場也越來越奢華,陡然換到這麽一間勉強能避風雨的瓦屋,主講這麽一場講座,他竟覺得十分新奇,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在公社小學教書的時光。
“……國家法律和我們每個人都息息相關,人人都在法律的保護下生活、學習和工作。南潯同誌指出:‘搞四個現代化一定要有兩手,隻有一手是不行的。所謂兩手,既一手抓建設,一手抓法製。’這告訴我們,法製建設和經濟建設應當並舉,法製建設應提高到現代化建設這一戰略高度來抓,沒有社會主義法製,就沒有社會主義現代化。他還指出:‘加強法製,重要的是要進行教育,根本問題是教育人……”
周道虔的理論水平很高,再加上又有當老師的經曆,這一四十五分鍾的講座,被他用教學的方式,擺事實,講道理,既深入淺出,又別開生麵,便是隻拿他當大旗的薛老三,也覺得受益匪淺。
四十五分鍾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周道虔作罷最後陳詞,底下掌聲響成一片。
周道虔含笑走下講台,再次和同誌們一一握手,直到最後重重一握薛向的大手,便言說馬上要去省裏開會,隨後,就在地委辦隨行人員的陪護下,告辭離去。
周道虔來時,如攜雷電,去時,卻緲若雲煙,所有人都傻眼了。
初始,老宋這幫人皆以為周道虔此來,是為薛向站腳助威的,定然會說些風雷赫赫的話,可哪知道周道虔壓根兒就沒提半個錢字,如同做了回遊戲一般,就急匆匆走了,如此結果,太有顛覆性了,讓老宋等人積攢的一肚子說詞兒,卻無地傾瀉。
而薛老三卻對周道虔如此行事很滿意,周某人雖沒有在講座上威逼眾人還錢,更沒撂出狠話,但他能如約而來,便算幫了他薛老三的大忙。
畢竟,站在周道虔的角度,他沒必要淌這趟渾水,試想,若是他周書記開了口,還是被老宋等人頂回去了,這該是何等尷尬,反之,即便是薛向最終也沒要到錢,也算不得他周某人丟臉,作壁上觀,才是上位者的最佳選擇。
卻說周道虔驟然離去,眾人癡楞半晌,漸漸便起了竊竊私語,未幾,討論聲如潮,隨後,這幫人互相散了一圈煙,各自抓起公文包一夾,就兜頭朝外行去,壓根兒就沒把依舊在後排就座的薛老三看在眼裏。
老宋,老陳幾人打頭,剛行到門口,發現兩條黑色製服的大漢,如鐵塔一般,橫在門前,阻住了去路。
眾人整莫名其妙,薛老三終於慢慢悠悠地開腔了,“同誌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咱們的普法學習班,才完成了第一課,遠沒到結束的時候,這麽急匆匆地離去,這是想蹺課啊!”
“薛助理,我廠裏還有個會,我請假!”
早年做過民警的老宋,隱隱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當下,便婉辭相試,看能否脫身。
薛向嗬嗬一笑,說道:“同誌們這個普法學習班,是我在行署專員辦公會上接下的任務,我必須不折不扣的完成,普法是大事兒,方才周書記在講座上,也已經指示過了,咱們基層企業領導幹部,一定要有法律意識,一定要依法經營,開辦這個講座,就是要切實幫助同誌們提高法律意識!既然行署和地委,都是這個意思,那這個普法學習班,就必須辦下去,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曠課,因為在我看來,曠課就是法律意識淡薄,和拒絕法律約束的表現!”
圖窮匕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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