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是最生動的,遠遠便能感受那波怒氣洶湧澎湃,皺緊的眉黑簇簇的,烏沉沉的眼珠似乎能從壓抑中噴薄欲出湛藍的火焰,翻滾著,燃燒著……
可是,安若最後一眼望見的卻是沈浩澤憂傷的臉,濃濃的白霧在他的眼中氤氳,迷失世界的方向,那散發孤寂味道的憂鬱像一直幹燥的煙,香味繚繞在指尖。安若終於承認,這是一個她看不透的男人。
其實,在偌大的世界上,誰也不曾看透過誰,可怕的是,生出了想去看透一個人的心思,把他裝進心裏尚且不夠,還要反複揣摩他的一言一行,一嗔一怒。
安若冷汗連連,渾渾噩噩地從夢裏掙紮醒來。
睜開眼看到的便是白襯衣藍領帶的沈浩澤,她大大地鬆了口氣,散開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
房間裏有陽光的味道,窗戶微微敞開,秋風難得溫和一回,依稀飄來熱牛奶的香氣。
安若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發澀,她渴望的也不過是一個男人,一份溫暖。眼前都有了,卻十分不真實。
閉上眼,她仿佛還是那個深夜裏無助地流浪在異地城市街頭的姑娘,煎熬地望著來來往往的車子,數著三三兩兩的行人來掩飾恐懼,不敢抬頭看招課的TaXI,偶爾還會被灑水車噴一臉細細的水霧,無依無靠,如水中浮萍,風裏飄絮。
於是,安若伸手挽住了沈浩澤的脖頸,將臉貼在他的動脈上,感受那細微的起伏。
沈浩澤以為安若仍在為周錦的事情難過,有些笨拙地安慰她。這是第一次,安若在他麵前柔弱地像個孩子,睜著無助的眼眸望著他,坦坦蕩蕩地彷徨和無奈。
“沈浩澤……”安若輕輕地貼著沈浩澤的耳朵,低聲喚著他的名字。
“嗯。”沈浩澤喉結一動,摸了摸安若的長發,吻了吻,啞著聲音說,“乖。”
“沈浩澤……”安若仍是喚著他的名字,一聲一聲,帶著小小的不安和固執。
沈浩澤覺得安若今天格外的脆弱,他耐心地吻著她,甜蜜而溫柔,一聲一聲地回著她。
“沈浩澤……”安若的睫毛一顫,晶瑩的淚珠滾落下來,低到沈浩澤的胸膛上,她來不及擦拭,捧著沈浩澤的臉認認真真地說,“你不要騙我,也不要離開我!”
沈浩澤的心燃沸了,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還有什麽比這句話讓他更亢奮呢,他的小女人終於承認了他,願意把他放在心上,願意去要求,他終於走進了她的心裏,那小小的緊掩的門扉。
他壓著安若的頭,把她攬到懷裏,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複雜的眸光。沈浩澤自然是不願欺騙安若的,但在這之前,欺騙已經存在,且不可補救……
安若格外溫順地趴在沈浩澤的懷裏,過了許久,才拉著沈浩澤的領帶問他,“不是上班麽,怎麽回家了?”
沈浩澤捉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笑容明亮,“回家拿個文件,沒想到看到一隻無家可歸的小野貓在我床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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