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夢裏不知身是客

好在安若發現了一包速食餃子,可以填飽咕咕亂叫的肚子。


在餃子湯熱氣騰騰往臉上撲來時,安若覺得所謂幸福也不過如此。


人生在世,餓了有吃的,渴了有喝的,冷了有穿的,就已經足夠,何必去想太多!


安若飛快地吃了餃子,爬到沈浩澤的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在夢裏,安若遇見了淩雅。


如同當年的情形,淩雅抱著一個男人,高高在上地望著站在牆角的安若,慈悲而憐憫。


安若後退一步,他們的身影便模糊一分。日光灼灼,漸成白芒。


在淩雅還未開口說話時,光明已經吞噬了一切,所有人無從遁跡。


再一回頭,是個麵目不清的女孩,她用力地推開安若,她語氣惡毒,像個從森林深處逃匿而出的女巫。


她對安若說,“你永遠不會有真正的朋友!記住!愛情永遠比友情珍貴!你擺脫不了被拋棄的宿命!”


安若睜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臉,卻隻聽得見一聲冷笑。一團霧氣湧來,將她們分散。


“你永遠都在失去!你永遠都得不到!”她的聲音分明是淒厲的,扭曲的。


安若跌在地上,一抬起頭,正望見輪椅上的男人,眉目和善,疲憊卻不顯老態,他推著輪椅從安若身邊經過。


“疼了十八年的女兒,竟不知道她的心是石頭做的。閻王要人死,如何留三更。你記得吧,我總不怪你。你且好好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看清看透人間善惡是非吧!”他不看安若,隻是蒼涼地叮囑,平淡中有顯而易見的不甘。


安若抱緊自己,她捂著耳朵,不去聽,不去想,這不過是夢魘。他是該死的,便是死了,那身上的罪孽也洗不清幾分。


她不能相信這虛妄,他總是不肯醒悟,總是執意一錯再錯,總是害人害己,讓他們家不成家,讓自己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可是,在錯身而過的那一秒,安若伸出了手,想去攔下前行的輪椅。


不料,那輪椅重重地從安若的身上碾了過去,那溫和的聲音變得奇詭,“我沒老,還能再娶再生,不是非你不可……”


安若頭痛欲裂,她憤怒地踢向輪椅,卻不想整個人的身體不斷下墜,像掉落無底洞中,四周有雜亂的人聲,程玥、周錦、林蓉蓉、葉鸝,似乎她們都在,可是安若一句都聽不清他們的聲音。


有人伸出手來拽住了安若,安若低頭一看,是一臉陰險的程宏,他用力一拽,滿意地看著安若緊緊皺眉。


“沈浩澤和我是一樣的!你厭惡我,遲早也會厭惡他的!愛情?不過一場遊戲!哈哈哈!”他笑得囂張而刺耳,偏偏肆無忌憚。


安若胸口一悶,一腳踹開他,整個人加速掉了下去。


會死嗎?


在這一刻,安若的心裏浮現出沈浩澤的臉。


他的笑是最清晰的,能看見眉尖眼角微微揚起的弧度,眼睛是格外的明亮,有如星子的璀璨。鼻子高挺,卻沒了少年時的桀驁。薄唇一勾,隱約露出幾分耀眼的白。人前則是溫厚敦和,人後則是邪肆無憚。他不是容貌極為出眾的男子,卻是笑得驚豔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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