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吃靈力的蠱蟲被放進傷口深處,千萬根傀儡線沿著肌肉血管擴散,將施展重華法咒的靈流經絡一一挑斷,錯亂,將他的肺腑攪得天翻地覆一塌糊塗。
而那個國師,始終坐在淬魂室的玫瑰紫檀椅上,翹著腿,雙手交疊於膝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在他痛苦,在他哀嚎,在他生不如死口角流涎血肉模糊肝腸寸斷之際,溫柔地詢問他:“顧帥。你後不後悔?”
“從白到黑,從黑到白,都是一樣的不容易,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身上注滿了黑魔靈流……九州二十七國,也就隻有燎國可以收留你了。”
“你對重華的恨,真的有那麽深嗎?”
顧茫渾身都被自己的鮮血浸滿了,但這並不算什麽,他所受最痛的還是那猶如螃蟹八爪從他後背深插入他血肉的傀儡絲。
那千絲萬縷的鋼絲線裏,一定有是淬煉了吐真之能的。他一撒謊,那遍布全身的鋼線便豎起尖刺,億萬根小刺瞬間在他血肉炸開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生生撕碎!!
顧茫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血、淚、汗……什麽都有。
他聽到燎國的國師在不無蠱惑地問:你真的恨他們嗎?
恨到不惜與他們戈矛相向,恨到不惜與他們一生為敵。
顧茫喉管都在陣陣痙攣幾欲嘔吐,他垂著頭,幾乎是發出哽咽的笑,他說,是……是啊,我恨極了,恨得太深……
鋼刺根根如骨,渾身抖若篩糠。
重華的神壇猛獸,卻還是能死咬著口,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透。還能忍著身心的劇痛,嘴唇顫抖地吐出零碎不堪的字來。
是。
我恨。
我不後悔。
我顧茫從此與重華恩端義絕,我顧茫……叛入燎國,效忠燎國,為報血仇,甘受重淬,墮入魔道,永誌不悔。
永誌……不悔……
渾濁的血淚流下了,縱橫滿臉,他被折磨到瘋癲,蓬頭垢麵,猶如厲鬼,悲愴地狂笑著。他不知自己是怎樣守住牙關的,隻是每到撐不住的時候,他都會竭力地去回想那過去的一樁樁一幕幕。
他想到君上在黃金台上對他說,顧帥,請你相信孤,孤這一生,從未,也絕不會將你們看作草芥走狗,奴籍賤軀。
他想到陸展星對他說,茫兒,你往下走吧,你的任何一個選擇,你陸哥都會替你高興。
他想到墨熄……
墨熄。
想到這個名字便是一陣錐心的痛。
他記得初見墨熄時吹過的夏日清風,記得墨熄側過臉時清澈的眼眸,記得墨熄第一次朝他展露的微笑和最後分別時悲傷的眼神。
十餘年了。
他不是沒有心動過,他不是沒有過衝動想要孤注一擲地答應墨熄的請求,相信他們真的可以越過鴻溝擁有一生一世。
可是……
他們到底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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