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了,如果每天來看他的時候,都發現他的頭腦比前一天更不清醒,墨熄會怎麽樣?
快刀梟首固然可怕,但鈍刀子一寸一寸地割肉更讓人煎熬,顧茫不希望將墨熄拽入這煎熬之中,於是他寧願選擇不與墨熄直接地交談。
隻是當夜深人靜,大帳無人時,他會從枕褥深處摸索出之前寫下的回憶集,小心翼翼地展開了撫平,猶如溺水之人捉住浮木,近乎偏執地一遍一遍細看。
那上麵寫著的內容初時還能努力想起,但是一天過去,又一天過去,紙上的字就越來越像別人的故事,到了今天,他幾乎已半卷都無法回憶出任何的細枝末節了。
顧茫抬起手,將那因翻閱太多而皺巴巴的紙頁揣在心口。他是那麽用力,以至於手背處經絡浮起,將回憶集摁在懷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分崩離析的記憶都鎖回心底。
他蜷在床上,終究是一夜未眠。
重整戰後的大澤城耗了七日。
到了第七日晚上,大軍諸事抵定,準備拔營班師。而到這個時候,顧茫因為時光鏡而閃回的記憶,已經所剩無幾。但這還不算最糟的,記憶就算缺失,再怎麽說人也至少能像前往蝙蝠島前一樣,最惡劣的是因為黑魔之息不受控製了,所以顧茫的精神隨時隨刻都麵臨著崩潰暴走。
夢澤每天都必須給他服下安神寧心的藥,才能勉強壓製住他的邪氣。
這一天晚上也不例外,顧茫照例喝完了夢澤送來的藥,而後坐在床沿,一邊默默玩著手指,一邊想著明天該以何種姿態麵對墨熄。
他總不能一直裝睡。
正在他想得出神時,忽聽得外頭有近衛道:“公主,望舒君求見。”
夢澤正在收拾湯藥,聞言一怔,和顧茫對視一眼。
顧茫微感詫異:“他怎麽來了……”
“不知道,但你先戴上覆麵吧。”夢澤說著,將麵罩遞給他。
盡管軍中修士現在大多篤信了這個神秘的“近衛”就是顧茫,此事已然是昭然若揭,但再怎麽樣,揭開和沒揭開也不是一碼子事。最起碼的窗戶紙還是需要的。
顧茫剛剛戴好覆麵,慕容憐便金刀大馬地進來了。
一進屋,桃花眼先掃過顧茫,而後才落到了夢澤身上。夢澤將最後一包藥粉放入藥匣子當中,轉頭對慕容憐微笑道:“憐哥,明早就拔營回朝了,你不去早些歇息養足精神,來這裏找我做什麽?”
慕容憐沒吭聲,抽了兩口浮生若夢,目光就又落到顧茫身上去了。
最後他吐出青煙,拿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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