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餘汙 > 章節內容

我的書架

47.、191、花未破暗(4/6)

石,被她秘密地嵌在了薑拂黎的左眼裏,因其屬性所致,夜晚它會吸納天地之靈,陷入暫歇,這也正是薑拂黎夜間時左眼無法清晰視物的緣由。


這之後,蘇玉柔與薑拂黎結伴同行,本以為日子就可以這樣平平安安地過下去,可漸漸的,蘇玉柔發現,花破暗在沉棠身上留下的印記當真是極為可怖的。譬如說,被逆轉石壓製的薑拂黎幾乎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卻會忽然問她:“我是不是曾經有個很乖巧的小徒弟?”


他甚至在一日春光和煦,桃花初開的午後,坐在窗邊,默默複寫了一冊書譜。


她好奇,問道:“你在寫什麽?”


薑拂黎淡淡的,沒有什麽情感——那是被逆轉石壓製之後他一直以來的狀態,這狀態時常令她覺得他像個行屍走肉的人,可是也隻有這樣,他才能活得輕鬆一些,不至於寤寐難免,痛苦難當。


薑拂黎說:“我也不知道,腦子裏忽然想起來這些東西,就隨手寫了,好像是不錯的劍招。”


她湊過去一看,卻是啞然。


《斷水劍譜》。


在燎宮之中,國君花破暗無事最喜愛練的一套劍。所謂“五年一劍春秋變,十載一劍逆滄桑,此劍淩絕可斷水,平生難斷向君心。”斷水劍,是沉棠收花破暗入門之後,傳授他的第一套劍法。聽說是沉棠專門依著花破暗的身法優劣所撰寫的。


從前花破暗說著這段往事時,眉目間總是帶著些狂絹的得意,但又佐著些許悲傷。


對於花破暗而言,他後來領教過無數淩厲的劍術,斷水劍絕不是最強的招式。


對於沉棠而言,他一生創生過許多絕妙的術法,斷水劍更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創造。


可如今,薑拂黎把什麽都忘盡了,卻還能在小窗前心平氣和地寫下這一套劍譜。蘇玉柔看在眼裏,竟也不知是何許滋味。


薑拂黎抬頭:“怎麽了?你知道這劍譜的來由?”


她倉皇垂了眼睫:“……沒什麽。我、我也不知道……”


兩人就這樣隱姓埋名遁藏林中,許多年。


花破暗從前在燎宮中鑽研長生不老禁術,給薑拂黎與蘇玉柔都服過那種禁藥。蘇玉柔因為了讓薑拂黎修養生息,又怕遭來花破暗的追捕,所以躲在深山結界中,漸漸的,就不知人世幾何。


待她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出山詢問時,竟得知時光已過數百年。


她心中驚愕,知道花破暗當年的長生秘法原來竟是成功了的。再打聽各國狀況,得知了這數百年間許多小國的覆滅與新立,得知重華已換幾代國君,問到燎國時,卻得知國主花破暗當年因為求長生術太迫切,大行巫蠱之術,結仇太多,最終弄巧成拙,被刺殺之後遭到反噬而死。如今的燎國也換了好幾個國主了,隻不過他們的國主是個傀儡,真正的主宰者其實是隱匿於幕後的燎國國師。


她聽完之後,不由大鬆一口氣,知道自己與薑拂黎終於能夠重新回到俗世裏而不用憂心被花破暗追蹤。


但她心裏仍隱隱有些發怵,總覺得那個神秘的國師,似乎隱約透著某種熟悉與不祥。


她的不安在幾年後得到了證實。


她和薑拂黎避世數百年,歸隱山林以醫術為主修,重新出山之後,他二人走南闖北,一邊熟悉現今世道,一邊從戰火中救了不少無辜百姓。


有一回,他們路過梨春國的一個小村落,正遇到燎國修士大肆屠戮。薑拂黎於刀下救了一雙孤兒,年紀稍大的那個抱著弟弟,不住向戴著麵罩的薑拂黎叩首,請求薑拂黎將他帶走。


薑拂黎是感情被封印的人,照理而言並不會有什麽鬆動,可那天他盯著跪在他麵前哀哀乞求的少年郎,卻做了一件讓蘇玉柔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把自己複寫的那一本《斷水劍譜》,贈給了這個少年。


“我留著這本劍譜沒什麽用途,太弱了。不過如果你好好參悟,或許能憑著這本劍譜悟出些屬於自己的劍道,自保足夠。”


回去之後,蘇玉柔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薑拂黎漫不經心地碾著藥末,說了句:“不知道,就覺得他跪在我麵前求我的樣子,好像在哪裏見過。”


蘇玉柔心裏一驚。


是的,是有一個人,也曾這樣跪過你。


那是在數百年前,重華學宮裏,一個狼子野心的奴仆少年哀哀跪在你麵前,懇求你救他一命,留他一條生路。


這些話蘇玉柔沒有說出口,但她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雨季,濃雲後隱有閃電舞爪張牙。


她知道,風暴又要來臨了。


燎國對他們的追殺是忽然發起的。在薑拂黎給了少年斷水劍的幾年之後,突然有燎國的刺客發起了奇襲。他們倉皇躲避,逃開了幾次捕殺,在最危險的一次追殺之後,蘇玉柔失去了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他們不能再在這些小國隨意行動了,他們必須依附到一個足夠強大的國家裏去。


她帶薑拂黎回了重華。


百年後的重華,早已人世滄桑,無人覺察薑拂黎的身份,薑拂黎自己也渾然不覺。他們看似就這樣安定下來,隻是蘇玉柔一直對燎國忽然針對他們的追殺耿耿於懷,總覺得背後一直有花破暗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在看著自己——但怎麽可能呢?花破暗明明已經死了。而且就算他沒有死,為什麽忽然之間盯上了隱姓埋名的薑拂黎?


直覺讓她更加謹慎,為了進一步的試探,也為了讓他們在重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