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能夠更正常地定居下來。幾個月後,她與薑拂黎大肆操辦了婚禮。
其實也隻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薑拂黎滅情絕欲,塵緣皆斷,任誰也不可能與他結親。
但是消息是傳出去了,婚宴的當日,她特意偶然露出了那半張未毀的容顏,端的是人麵桃花,淚痣嫵媚,令所見之人大為驚讚。
而後,她便靜靜等著燎國的動靜。
最令她膽寒的結果還是在一段時間後傳來了。
燎國國師忽然開始四下搜尋與她相貌相似的女子,邀入宮中當做聖女,而那之後,他卻又將這些姑娘們盡數扮作新嫁娘,殘忍殺害。
當初薑拂黎贈與劍譜的那個少年也不幸卷入其中,最後化作了劍魔,找來了重華鬧事。
一切都是過於瘋狂的。
在旁人看來,好像是燎國的國師喜愛這個絕代風華的聖女,因為她的背叛而倍感怨憎,所以娶盡天下與她相似的姑娘,又將到手的這些女人們統統殺害,以彰顯自己的不屑。就連劍魔李清淺都是這麽認為的。
認為她紅顏禍水,一定生得絕色之姿,所以才會惹得國師這般瘋魔。
隻有蘇玉柔自己知道,不是的。
她終於清楚——花破暗其實根本沒有死,恐怕是當年他被暗殺,受傷重了,為了避免尋仇,不得不對外稱亡。恐怕這些年花破暗一直都暗藏在燎宮之中,以“國師”之類的身份,在幕後主掌了燎國的權力數百年。
而薑拂黎身份的暴露,正是因為他傳授給了李清淺《斷水劍譜》,李清淺花了數載時光,終於能舞出了一招二式,於是被一直在探尋沉棠下落的花破暗所注意到,這才順藤摸瓜將目標鎖定在了薑拂黎的身上。
所以那一天,劍魔暴走,蘇玉柔娉婷走向他,隻用麵紗後麵的一張臉,再添幾句話,便將他的執念土崩瓦解——因為她知道他誤會了什麽。
李清淺一直以為紅芍是因為像國師所慕之人,才被殺害的。其實又怎麽會呢?國師如此憤怒,恐是覺得過了數百年,沉棠的詛咒解脫了,終於可以與人結親結緣,而她蘇玉柔伴君百年,又是貌美女子,終於得了沉棠的愛意,與之成為眷侶。
國師此舉,根本不是在滿天下搜羅戀人的倒影。他是在自以為是地告誡沉棠——你看,你娶的女人也不過如此,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不是喜歡這樣的女人嗎?我便再將她們都收入麾下之後,再棄之如敝履。
你喜歡的人,以及與你喜歡之人相似的那些賤種,全都不得好死。
我斬不斷你的塵緣,這便是我給你送去的詛咒。
蘇玉柔給李清淺看的臉——哪兒有什麽絕世容顏,隻有一半仍在,一半似厲鬼妖魔。她又告訴他,李清淺,當年在梨春國救你的人,才是燎國國師真正愛慕已久的男人。你誤會了,從來就不是我。
國師之所以這麽瘋,是因為那個曾經授給你《斷水劍譜》的人。
薑拂黎。
這一段往事講完了。
暖閣裏一片死寂。墨熄麵色蒼白地望著對麵坐著的那個男人——因為借助神木之力,重新將記憶恢複,封印解除的那個男人,一時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他甚至可以很清楚地明白薑拂黎此刻的困窘。
薑藥師到底算什麽呢?
一個活人?一個傀儡?
他好像就是數百年前的沉棠,卻又不完全是。
他以薑拂黎之命在世那麽久,卻始終孑然一身,無情無欲,百年辰光彈指一揮,活得什麽滋味也沒有,也不明白自己存世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直到此刻。
薑拂黎纖長的手指撫在那一枚逆轉石上,淡淡道:“玉柔用這枚石頭,封印了我的七情六欲,所有記憶。如今我自己取出了它,將這枚沉棠世家代代守護的靈石贈與你。按照神木占卜的卦象,我知道隻有你開啟了它,這一切才有可能結束。”
“……”
“羲和君,我能與花破暗決戰,他是沉棠的弟子,他也理應由我去誅殺。但是血魔獸的血池擴散,是我阻止不了的。唯獨逆轉石才能做到。”
他撚起那一枚黑黲黲的晶石,它的沉黑襯得他的手指愈發白皙。
“這一枚靈石,九州大陸隻此一顆,自鴻蒙上古流傳下來,到今時今日。它曾是伏羲創生三大禁術的力量晶石之一,隻要開啟它,就能開啟一次時空的裂縫,讓佩戴者回到過去。”
墨熄陡然色變:“那不就是三大禁術中的時空生死門?!”
“不一樣。”薑拂黎道,“逆轉石來自於天界,是被伏羲帶下凡塵的靈石。它遠早於時空生死門的創生。它沒有時空生死門那麽強的威力,最多隻能讓你回到十年前,再多則無法做到。除此之外,據典籍所載,時空生死門一旦開啟,施術者便注定了不得善終,塵世也有可能麵臨詛咒而覆滅,但逆轉石不一樣。”
“如何不同?”
“它沒有詛咒。關於它的記載,大多都因去古太遠而模糊不清了,沉棠世家的舊聞錄上曾說它能‘倒映魂靈,可鑒君心’,又說它‘無傷紅塵,命已注定’。但這十六個字究竟是什麽意思,誰也不敢確定。沉棠世家的人隻知道,它並不可以隨意使用,而是必須卜算問天,得到天命卦象,才能將它交到那個人手裏,否則它造成的後果,甚至比真正的時空生死門還可怕。”
暖閣的燈燭無聲地流淌著,有蹈火的飛蛾撲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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