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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96、大結局(3/6)

人的身影在徘徊,隨時要從黑暗中走到光明裏,俯瞰著她,對她說:“夢澤,我另有賬要與你清算。”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驀然起身碰翻了麵前案幾。


“不……不……”


她疾步走到殿外,把那一室森寒拋諸腦後,倒也真是奇怪,她算計慕容辰,算計慕容憐,算計周鶴的時候,都不會有這樣的恐懼感,但唯有墨熄與顧茫這一局。


她那顆剛冷的心裏,是存著自我厭惡的,而自我厭惡終滋生出她的畏懼。


她知道她的所有棋子裏,隻有這兩枚,是真真正正,毋庸置疑的國之戰將……她終是沾了這樣幹淨的血。


這是她的汙點,她自己低頭捫心就能看得見。


一生也洗不掉。


“主、主上。”


忽然有人輕喚她的名字。


夢澤猛地抬頭,看到月娘去而複返,正站在階下惶惶然望著她,她極度蒼白的臉對上月娘惶恐難遮的麵容,反倒把月娘更嚇了一跳。


月娘顫抖地拾級上了最後幾級台階,將手中錦盒呈上:“這是您要的玉、玉簡……”


夢澤調整了情緒,將自己的恐懼憤怒與心虛都盡數壓下:“哦……這麽快就拿回來了?”


“是……”


“給我罷,你就在殿外侯著。”


接過墨熄留下的玉簡,夢澤閉了閉眼睛,孤身返回宮室裏。


偌大的宮殿中清清冷冷,隻她一個人,她把自己關在裏麵,而後迫不及待,卻又極不情願地去麵對那一無字的卷牘。


她幾乎有一種鮮明的預感。


這張玉簡,一定就是他留給自己的。


果不其然,當她親手打開玉簡時,她看到原本空無一字的卷牘上果然開始浮現淡淡的金色文字——正是墨熄雋挺的字跡。


她恨得發抖,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她知道墨熄一定會錙銖必報他不會放過她他——


可下一刻。


她卻驀地僵住了。


玉簡上的字漸趨清晰,她看到那上麵用她熟悉的那俊秀字體,隻寫了兩句話。


“君之餘汙,餘生來洗。望卿莫為慕容辰。”


慕容夢澤如遭重擊,耳中嗡鳴。


他……他說什麽?


他是說,她的陰謀他俱以知曉,但曆經諸事,他也早已明白了坐在那個位置的人,顯少是沒有任何汙髒的。這條路由鮮血染就,手足廝殺,有的人雖愧對身邊摯交親友,但坐上了這個王座後,依然可大興天下,仁以治國。是這樣嗎?


她曾位列戒定慧三君子,名不符實,墨熄卻不與她言仇恨,她的君子之道對她身邊的人而言是假的,但對重華而言,卻未必不是真的。


望卿莫為慕容辰。


夢澤看著最後這幾個字,怔忡良久,最後慢慢地低下了眉目。


莫為慕容辰……


片刻後,她抬手案牘上那一卷偽造的載史卷軸重新拾起,細看幾遍,終於指尖凝力,默默地,將之震為了齏粉殘灰……


夢澤脫力般地倒靠在王座上,仰頭而望,背後的汗慢慢地冷下來。那一場她以為的你死我活的廝殺還未開始便已結束,她大睜著眼睛,眼瞳中倒影著龍盤虎踞的雕梁圖騰,手指捏著寶座的扶手,細細摩挲著。


望君莫為慕容辰。


她慢慢合上眼眸,嘴角研出似是自嘲的一縷苦笑。


墨熄……你當真是……


她沒有再想下去,她孤身坐在這由她自己監看著落成的嶄新大殿裏。


此時此刻,尚是百廢待興,清冷空寂,但她知道,一個新的朝局即將在此掀開重帷。


她心跳怦怦,已擂響了潛藏在她內心多年的戰鼓,胸腔起無限波瀾。


她知道,她一直等待著的紫薇星光,在她沾盡了血汙之後,終於照在了她的命途之上。


兩個月後。


慕容憐在臨沂的河畔邊散步,他折了根柳枝,慢慢悠悠地晃蕩而過。


學宮正在修建,大約明年的年底可以竣工。這些日子他甚是閑暇,優哉遊哉,也沒什麽事兒好做。


不過他心裏倒是有很多秘密需要消化,旁的不說,且說那慕容夢澤。


如今她為重華的代君主,但礙於女子身份,一直有保守迂腐的老貴胄在諷刺她不配為君。但慕容憐知道,很快地,等夢澤的民意聲望再高一些,她便會道出一個隱瞞了三十年的秘密,屆時重華定然嫌棄軒然大波。


但他賭最後的贏家仍然會是慕容夢澤。


這個女人……不,這個人的手腕實在太硬,尋常人誰又是她的敵手?


看看她代政的這兩個月吧,隻不過是個代君,便已是極為勵精圖治,借以朝內各族權分散疲弱,連續頒布新政。


她追封顧茫、墨熄為至高英烈,並打算完成顧茫心願,準備廢止奴籍一說,學宮廣納賢士,以舉考及靈根天賦收納弟子,不論出身。


此外,她旨在苛政削除,裙帶摒棄,輕徭薄賦,海納民諫。


比起這些功績,她的汙點對尋常人而言又算的了什麽呢?


慕容夢澤……慕容夢澤……


慕容憐心中念了幾遍她的名字,不禁嗤笑。


慕容夢澤,王室的第九位公子。其母因畏懼皇後將之誅殺,勾連當時的神農台長老,以隱藥偽飾了他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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