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每天泡泡溫泉,看看書,散散步,偶爾夜裏一個人來山頂躺一躺……心境就那麽慢慢豁達了起來。
雨果說,社會是肉體的世界,自然是靈魂的世界——這也許便是他吧,在社會中被肉體汙染,在自然中卻將自己的靈魂淨化。
浩大的自然麵前,人類總能感覺到自身的渺小,所以更容易聽到來自內心的聲音。
所以他以前,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因為身邊躺了另外一個人嗎?還是周圍太安靜?
燕辭的呼吸明明很輕,兩個人也沒有靠在一起,可他卻好像能聽到燕辭心跳的節奏一樣。
一下一下的,大多數時候是平緩的,像安靜的溪流在緩坡上慢慢流淌,偶爾地,會急促地跳動一番,小溪流拐了個急彎流上急陡的坡道。
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麽?
唔……為什麽會覺得是“高興的事”?憤怒難過時心跳不也會加快?
……也許人家什麽都沒有想,你一廂情願地覺得人家想了什麽事情吧?
……
心裏冒出來三四個小人,對著這個突如起來的念頭從不同角度提出了質疑。
他貼著燕辭大腿的腳微微動了動,燕辭像是被他蹭得回過了神,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盯著星空,沒有側頭,看起來像是沉迷在星空裏無法自拔一般。
餘光瞥見燕辭又轉回了頭,而腳邊挨著的溫熱卻沒有離開。
風輕輕地吹了一下他捋在頭頂的頭發。
從燕辭的方向吹過來的風,他鬼使神差地側了下頭。
燕辭的劉海亂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睫毛似乎是天生卷翹,側麵看便更加明顯,嘴唇微微張著,凸起的唇珠線條因而愈發明顯,側麵的線條秀氣得讓他聯想到某種易碎的玻璃製品。
真漂亮呐。
我知道的
夜越來越深,風吹在身上也越來越涼,江逸年搓了搓胳膊,從毯子上坐起來,扭頭朝燕辭道:“有點冷,回吧?”
“嗯。”燕辭應了聲,坐起來穿上拖鞋,半蹲在草地上收拾起毯子來。
江逸年拿手電筒給他照著,手裏還拿著那根細棍兒,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旁邊的草地上拍著。
“燕辭,你幾歲了?”——其實這個問題在秘書整理完的資料裏有寫過。
“二十六。”燕辭抱著卷好的毯子站起身來。
“二十六?你對外的資料不是寫著二十七麽?”江逸年轉過身,找準小路的岔口拐進去。
“嗯,那個是為了早上學改的,我生日其實是在冬天。”
“改早了半年?這也行?”江逸年有些吃驚。
“嗯。”燕辭的嗓音似乎帶了點笑意。
“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很乖?”燕辭的笑像是消去了剛才看星星時的給江逸年帶來的疏離感,他說話的語氣一下便輕鬆親昵許多。
“……”一天之內第二次跟“乖”這個字搭在一起了,燕辭有點兒不想回答,“還好吧……”
“這個‘還好’是什麽程度?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開小差不拖作業這樣?”
“……”其實差不多被他說中了,燕辭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嗯。”
“嘖,這也叫‘還好’?學霸都沒有你這麽乖的吧?”
“……不是這樣,”燕辭本來不想解釋太多,可江逸年都問到了這裏還明顯不打算放過他,他隻能說了,“我爸媽都是老師,一個是高中的,一個是初中的,所以作業從小都要被檢查,在學校不好好聽課也會被學校的老師打小報告。”
江逸年笑起來,難怪這麽乖了……不過父母管這麽嚴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燕辭悄悄鬆了口氣。
“那你後來考東影的時候,家裏反對了吧?”
燕辭鬆下的那口氣又吊了起來,他咬了下唇,盡量輕鬆地答:“嗯,我爸媽都不願意,跟他們協商了很久,所以最後考的是導演係。”
“唔,小心點,這邊兒有截樹根,別絆倒了。”江逸年清楚這個話題的敏感性,看燕辭明顯不願深談的模樣便及時掐斷了話題。
兩個人沉默走了一段路,到山腳下的時候江逸年丟了那根樹枝,又漫不經心問出一句話:“你喜歡哪個類型的片子?”
燕辭腳下的動作一頓,嘴角刻意地揚起帶得聲音裏也帶上一點虛虛的笑意,“江先生怎麽突然問這個?”
——其實他明明很清楚的,從一開始答應了這個邀約的時候起,就明白他們的關係是一場交易。
他付出肉體,與江逸年交換機會。
他應該高興的,可是心卻不知道為什麽往下一沉。
呼……大概是因為,被自己放在了地上的自尊被人拿起來檢閱了吧?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麽?燕辭,你答應的時候不就很清楚這一點了麽?
心裏有個冷冷的聲音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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