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6)

等到雲收雨歇,兩人又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時間已經零點多了。


江逸年仰靠在床頭,把燕辭抱在身上給他捏腰,時不時還拍一下屁股蹭一蹭頭發什麽的,明明臉上表情滿足得很,嘴裏卻還時不時來一句嫌棄:“你這腰和腿都不行,明兒買個瑜伽球回來給你練練,才半個小時就哼哼唧唧說不行了……”


燕辭正犯著困,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說,聽到不想聽的就伸出手去蓋住江逸年的嘴不讓他說。


嘴被蓋住,江逸年就去舔燕辭的手心,燕辭立馬就把手收回去,掀起眼皮來橫他一眼:“你才是老耍流氓。”


“床上耍流氓,總比在外邊耍流氓好吧?”江逸年揉一下燕辭的頭發,“還摸我腹肌了不?”


燕辭往他肩窩縮了縮,耳朵尖又悄悄紅起來,“……今天不摸了。”


江逸年笑起來,身體顫動,帶得身上的燕辭也跟著顫。


他笑完伸手刮刮燕辭的鼻子,“順便幫你把腹肌也練了吧。”


——就是練了估計還是會想摸你的,長在別人身上的腹肌和自己身上的腹肌的區別,大概就跟做/愛和自/慰的區別一樣大。


這一段是腹誹的,燕辭沒敢說出來。


兩人這麽抱著又過了會兒,江逸年拍拍燕辭的背:“睡吧,我把燈關了?”


燕辭“嗯”一聲,有些不舍地從江逸年身上爬下去。


江逸年手摸到了開關正要按下去,燕辭才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廚房的蛋糕!”


江逸年手頓住,跟燕辭對視一眼,說:“當夜宵吧?六寸也不大。”


燕辭摸摸自己的肚子,意誌明顯不堅定:“這麽晚了,會長胖……”


江逸年直接下了床,從衣櫃裏拿出浴袍披上,“你少吃點,我多吃點,明天陪你做減脂,行不行?”


出門的時候他還笑著咕噥了句“事兒多”,燕辭沒聽清。


燕辭坐在床上拉了拉被子,他就穿了條內褲,屋裏空調溫度打得有點低,江逸年一走他就有些發冷。


臥室就剩他一個人,他靠在床頭,想起晚上跟舒羽描述自己和江逸年的關係時用的詞語——


情人。


還隻是情人關係啊,算一算也才在一塊了三四天吧,可他們的相處已經這麽自然又順理成章。


他是不是陷得太快了點?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句詩——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可這會不會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江逸年本來就是他的理想型,更別說這兩天江逸年還一個勁兒撩他,親親抱抱騷話連篇的,這種本身就帶了吸引力的肢體接觸和親吻對他來說就如同毒品一樣,越碰越想要,越碰越上癮。


會不會江逸年對每一任的情人都是這樣,眼神溫柔,姿態親密,相處自然——給人以愛的假象,令人沉溺……


他打了個寒戰,連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這個問題就如同深淵一般,想得越深便越能窺到那深淵的黑暗陰冷,但那深淵是無底的,越往下越黑暗,也越沒有盡頭。


不能想,想得多了便會掉進那深淵裏,爬不出來。


江逸年很快端著托盤進來,碟子裏的蛋糕已經切成了六等分的小塊,巧克力碎屑撒在乳白的奶油花上,點綴的櫻桃依然紅得晶瑩,玻璃杯裏泡在水中的檸檬片上下浮動著。


江逸年把餐盤擱在床頭櫃上,檸檬水和餐叉塞給燕辭,自己也在床上坐下,一手端著蛋糕舉在燕辭和自己中間,另一手則拿了餐叉過來:“托盤放不下了,沒拿小碟子,就這樣吃吧。”


櫻桃核


戚風蛋糕的綿軟與奶油的柔滑交織在一起融在口中,巧克力的微苦混著櫻桃的甜蜜滲進味蕾,因為在餐桌上放得久了,所以原本凍好的型有些塌,但同時也因為融化了的奶油夾層滲進了戚風蛋糕片裏,口感變得愈發地纏綿。


江逸年一口氣吃了兩大塊,又拿過檸檬水一口氣灌下半杯,燕辭才堪堪吃下半塊去。


“看我做什麽?要飲料?”江逸年喝完水舒爽地出了口長氣,放好杯子扭過頭來就見燕辭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看,以為他是渴了要飲料,就回過身去拿了杯子給他。


燕辭接過杯子,淺淺啜了口就開始咬著杯沿笑,“哪有人吃甜品是你這樣的,這不是牛嚼牡丹嗎……”


“嘖,膽肥了啊?拐著彎罵我呢?”江逸年把手裏的盤子轉了轉,捏了個櫻桃塞進燕辭嘴裏,收回時順手彈了下燕辭的額頭,然後重新靠上床頭櫃,另一隻手拿過扔在一邊的手機按開,給燕辭看看鎖屏上碩大的時間數字,“我要是不‘嚼牡丹’,照你那小雞啄米的速度吃,得吃到明天早晨吧?”


——00:55,深更半夜。


燕辭把櫻桃梗拔下來,三兩下就把櫻桃果肉咽了下去,含著那粒小小的櫻桃核認輸道:“那好吧,早點吃完早點睡,給我張紙。”


江逸年接過他遞來的杯子,抽了張紙直接送到燕辭嘴邊,燕辭眨著眼看他,江逸年挑著眉催他:“不是吐櫻桃核嗎?快點。”


燕辭朝他笑一下,低頭,在江逸年手心裏吐出那枚小小的櫻桃核。


——什麽都可能是假的,唯有眼前的這一刻,無比真實。


————♡————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淡又自然地過了下去,一晃便是半月。


每天早晨出門都有便當和吻作為送別禮物,白天做完各自的事情後回來窩在廚房一起做飯或是做甜點,飯後一起健身,許多需要旁人協助的動作在家也可以完成了。


夜裏十點鍾左右,夜色昏暗公園行人稀疏的時候被二哈拉扯著在小山坡上狂奔,然後拉著手牽著狗回家,輪流洗澡,然後爬上鋪疊整齊的床。有時候做/愛有時候不做,靠在床頭做做各自的事情,時不時聊上一句兩句,在在溫馨愜意的氣氛裏關燈入睡也讓人覺得舒服極了。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的晚上都一起在家裏過,江逸年有自己的應酬,燕辭也有自己的飯局,但兩個人都會在另一個人不在家的時候等待對方回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或者說,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其實兩個人從真正認識到變成這種狀態,隻花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哪——說出來恐怕都沒有人相信。


他們之間的相容性高到舒羽都覺得可怕的地步。


“嗯……小燕子,我問你個問題啊,你跟我二表叔,真的就隻是情人嗎?”大概是同居一周後的某個下午,舒羽在廚房一邊攪著做蛋糕的蛋糊,一邊這麽問燕辭。


燕辭手裏剝柚子的動作頓了頓,慣性地笑一下:“怎麽這麽問?”


舒羽那邊啪嗒啪嗒攪蛋糊的聲音還沒停,聲音卻很清晰:“因為你和我二表叔走在一塊的感覺,跟我爸媽晚上手挽手出去散步的感覺非常像,簡直像在一起了很多年一樣。”


“有嗎?”燕辭笑出聲來,“我自己感覺不到。”


“有啊,”舒羽煞有介事地把手機掏出來,翻出相冊裏幾張偷拍的圖給燕辭看,“你看!是不是有那種感覺?”


是遛狗時偷拍的照片,他跟江逸年並肩站在路燈底下,目光慈愛地看著八毛和Bright抱在一起撒嬌打滾。


明明兩個人的目光都沒有看著另一個人,也沒有在說悄悄話或是別的,但是挨在一起的肩膀和向著對方微微傾斜的腦袋,就是讓人覺得他們倆被某種平和的氣氛包裹著,讓人不忍打攪。


“我那天跟林白說,‘這兩人背後的路燈要是改成夕陽,是不是活脫脫就一張夕陽紅宣傳圖’?你看像不像?”舒羽又把圖片放大到半身照的大小,接著道:“然後你再這樣看,後麵背景給你們p成紅的,是不是可以直接當結婚照?”


燕辭“噗”地一聲笑出來,扭過頭繼續剝手裏的柚子,柚子皮從果肉上剝離,發出“嘶啦”一聲:“哪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腦補過度了吧。”


“切,我才沒有,”舒羽收起手機,在水龍頭下衝衝雙手,“上回來你家吃飯也是,被你倆無聲的恩愛秀了個半死,明明是咱倆一塊做的菜,二表叔他把菜嚐了一遍之後就隻吃你做的,還時不時夾個菜到你碗裏,不說這個菜好吃多吃點啊之類的話也不問你吃不吃就直接夾了,要我估計就嫌棄他霸道不問別人意見了,你,就你,他夾什麽你吃什麽,秀得我都沒眼看。”


“因為是我做的菜,我自己不吃的東西都沒放,口味也是按著我自己喜歡的來,他夾了我就吃了啊,幹嘛計較那麽多?”


“主要是態度啊,這種問都不問就給你的態度,你不覺得不舒服?”


燕辭笑著搖搖頭,“我覺得這個無所謂啦。”



“那還有呢,那次在超市看到你們,他跟大爺一樣地手插兜在邊站著,就你彎著腰在那挑東西,最煩這種大男子主義了!”


“你說那次啊,他在打電話,從你們那個角度是看不太清,”燕辭開始撕柚子果肉最外邊那一層薄薄的皮,晶瑩的長條形果肉一簇一簇被放進玻璃碗裏,“而且他壓根也不會挑這些東西,除了會挑著貴的買根本不會看好壞。”


“……”舒羽氣到翻白眼,“好氣啊,不說了,什麽鍋配什麽蓋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真是天秀陳獨秀一枝獨秀……秀得沒眼看了!”


“好啦,不氣不氣,”燕辭塞一塊柚子果肉到舒羽嘴裏,“你的蛋糕呢,還做不做了?”


“肯定啊,來來來,教我!”舒羽是小孩性子,脾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好哄極了。


燕辭把他攪到一半的蛋糊拿過來,一邊拿打蛋器攪一邊和舒羽說話,嘴角翹起的弧度卻始終都沒下去。


討喜


“在看什麽?”


江逸年洗完了澡,帶著一身的濕氣坐到床邊。


燕辭給他看手裏的平板:“想給那邊的房子添幾樣家具,我原來房子裏的很多家具裝修風格和那間房子的都不一樣,搬過去會很奇怪。”


“房子喜歡嗎?”江逸年一邊拿毛巾擦頭一邊說:“層比較高,陽台視野還不錯,就是停電了會很麻煩。”


他擦頭發動作比較大,發梢的水珠都濺到了燕辭身上,燕辭把平板擱下,帶著點兒嫌棄直起腰按住了江逸年的肩膀:“我來吧,你這樣擦水都甩在床上了。”


江逸年無奈地歎口氣,心說給你慣的,卻還是把肩和腰往下垮了垮,頭也低下去,讓燕辭更方便動作些。


他把燕辭擱下的平板拿起,手指上下滑動,翻看著屏幕上家具的圖片,“家具還是要看看實物比較好,後天周末,我陪你去趟宜家怎麽樣?正好你的解約書也給談下來了,我陪你去華盛簽一下。”


“好……解約談下來了?這麽快?”毛巾揉在頭發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燕辭的手隔著毛巾搓著江逸年的頭發,說“謝謝”時聲音帶著微微的羞赧。


江逸年就受不了他這個害羞勁兒,臉紅的時候少,耳朵倒紅得快,輕一點的時候耳朵尖泛粉色,重一點的時候耳垂便紅得像珠子,藏在絨呼呼軟趴趴的頭發裏讓人看見就忍不住想摸一摸。


他一害羞,江逸年就想逗他:“怎麽謝我啊?”


燕辭不吭聲了,擦頭發的動作變得更輕更慢,像在猶豫糾結什麽。


江逸年也不催他,動作頗悠閑地翻看著平板上的家具圖樣,自由組合的模塊型沙發,可以擱在床上的輕型木質小圓桌,錯層分格的嵌入式書架,一直往下滑到各種色彩斑斕圖案花俏的浴簾時,燕辭才下定了決心從後麵摟住他脖子,湊在他耳邊悄聲說:“要不我今晚……騎乘?”


江逸年挑挑眉,頂著腦袋上的白毛巾轉過頭去:“就一個?昨天和前天也都沒做啊。”


燕辭把眼睛又低了低, 他是圓而翹的桃花眼,臥蠶明顯,下睫毛翹得極好看,眼周帶一層薄薄的粉,眼睛垂下去的時候,便顯出一種非常柔和的嫵媚來。


江逸年拿鼻梁蹭蹭燕辭的麵頰,用鼻音催了他一聲:“嗯?”


燕辭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烏漆的漂亮瞳孔在江逸年眼前一閃而過,緊跟著眼睛連同腦袋都一起低了下去,隻留給江逸年一個小小的發旋:“那你說唄……我說了又不算。”


聲音小小的,軟乎乎的,像是撅著嘴說出來的,抵在江逸年肩膀上的下巴尖尖的,不算太重但也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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