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6)

壓下去的力道,讓人覺得剛剛好的重量。


江逸年心裏也軟得一塌糊塗,燕辭真是越來越討他的喜歡了。


可燕辭的這種討喜又不是刻意做出來的,他能感覺得出來,燕辭對他偶爾做出來的那些親昵的動作引誘的動作,裏麵沒有一絲諂媚和阿諛的成分。


燕辭在他麵前會很害羞,也掩飾不住對他的好感和喜歡,一起健身的時候會偷瞄他的肌肉,比他先醒的時候也會屏著呼吸偷看他,被抱住的時候耳朵尖會紅,嘴角也會極自然地上翹……這一切都讓他合意到了極點。


他反手摸了摸燕辭的頭,很自然地喚了燕辭一聲“鬧鬧”。


燕辭貼在江逸年背上的身體輕輕一抖,胳膊把江逸年環得更緊了些,然後才低低地應了他一聲。


“就在這兒住著吧,西江的那間公寓太高太大也太空了,”江逸年輕輕搓著燕辭的碎發,“而且,我和八毛也都習慣你在家裏了,八毛現在都不吃買的狗糧,隻吃你做的了……”


“二哥,你……”燕辭忽然出了聲,腦袋抬起來一點像是要看江逸年的臉,卻又重新低下去,因為害羞耳垂紅得像是要滴血,“你……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很喜歡我了?


在喉嚨口打著轉的這句話始終說不出口。


他說到後麵聲音低得都成了含混不清的字句,江逸年和他距離近到了耳鬢廝磨,也都沒聽清。


“嗯?你說什麽?大聲點,我沒聽清。”江逸年把耳朵往燕辭的方向貼了貼,近得幾乎要挨在燕辭的嘴上了。


燕辭幾番啟唇,最後隻說了句:“……那你還陪我去宜家嗎?”


“去啊,想去就陪你,”江逸年笑起來,拿指頭輕輕蹭了蹭燕辭的頭皮,聲音溫溫柔柔,“把客房隔一半給你做書房好不好?我看你很喜歡看書,書架書桌牆繪裝飾都按你喜歡的來。”


燕辭趴在江逸年肩上點頭,剛才的那陣衝動已經過去,理智回籠,腦子裏有個聲音響起來——你是傻了嗎?這種問題你也敢問?別忘了你們是什麽關係,才認識了多久!


可是心裏還有一點點的澀,要是問出來了呢?剛才就是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伸出手就可以摸到江逸年的喜歡了。


“……嗯,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客廳的紅沙發?”江逸年還在繼續說家裝的事情,“其實我也有點看膩了,換套沙發怎麽樣?”


……嗬,這個喜新厭舊的男人。


燕辭在心裏腹誹一句,突然又有些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問出口,也許他對自己的喜歡也是這種,隻是因為新鮮,也許過了某段時期就不喜歡了呢?還是等一等,等時間再久一點,也許我自己對他的喜歡也沒有那麽牢固呢?


好感和喜歡總是很容易就有的,但是積攢成更深一點的感情卻需要很多很多的時間。


“……還是不要了吧,這種大家具換起來很麻煩,買幾個沙發套換著用也一樣的。”燕辭想通了,也開始覺得耳朵熱得有些難受,便鬆開了江逸年的脖子,伸手搓搓耳朵。


江逸年把毛巾拿下來,一邊轉身麵向燕辭一邊摸著自己頭上半濕不幹的頭發,“也行,誒,你不是給我擦頭發麽,這還沒幹透呢吧?”


燕辭看了看他的頭發,起身從抽屜裏拿了吹風機出來,“毛巾擦就隻能擦到半幹,想幹透得用這個。”


“那算了,多麻煩,”江逸年擺擺手,把燕辭手裏的吹風機拿下,返身把燕辭撲在床上,眼睛裏蓄滿了笑意,“我們還是做些更有意思的事兒……”


我生氣了快哄我


“我抽根煙,不介意吧?”


燕辭趴在旁邊無聲地點頭,江逸年從床頭櫃裏摸了煙出來,打火機深藍的火焰燃起又熄滅,煙頭跟著他的呼吸亮起橘紅的光點,又隨著煙灰的附著而暗去。


他本來是想去陽台抽煙的,隻不過顧及燕辭的心情才留了下來。


畢竟這種事情發生在誰身上都不會讓人愉快,恰在興致勃勃的時候被意外打斷,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燒得好好的火焰上,熄得突然,冷得徹底。


屋裏靜得隻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江逸年呼出煙氣的聲音,燕辭咬著枕頭角不敢說話,心想他肯定是生氣了。


如果是他,做到一半另外一個人忽然不幹,他肯定也會心情鬱悶的。


……怎麽辦呢。


一根煙抽完,江逸年把煙頭在床頭的煙灰缸裏按熄,開了天花板上的小燈,然後下床:“我去放洗澡水。”


燕辭“嗯”一聲,聽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走遠後,也從床上爬了起來,收拾了一下扔得亂七八糟的衣物,再把床單扯下來,從櫃子裏拿了條幹淨的鋪上,這才穿上拖鞋披著浴衣晃進了浴室。


浴缸裏加了前兩天兩個人一起去挑的深海之藍浴鹽,滿池子都是顏色深濃似海的藍色液體,江逸年枕著浴巾躺在裏邊,半閉著眼睛,從那藍色液體裏露出半個胸膛,脖子上還有剛才他吮出的淺色吻痕。


浴室裏打了昏黃的燈光,燕辭把浴衣脫掉慢慢滑進浴缸裏,浴缸躺一個人顯大躺兩個人顯窄,兩個人浸在深藍液體裏的身體無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肩挨著肩,胳膊蹭到了胳膊,皮膚接觸的親昵感將燕辭的緊張感慢慢消去,他在水下抓住江逸年的手,小心地問他:“你生氣了嗎?”


“嗯?”江逸年半睜開眼瞥他一眼,“還不至於生氣,稍微有點敗興而已。”


“……對不起,”燕辭握緊他的手,認真認錯“我剛才……情緒一下子上來,沒有控製住。”


江逸年又開始心軟,這事怎麽能怪他,失控這種事誰都沒有預料到,之前的氣氛太好,也可能跟他自己用力,唔,有些過度有關……怎麽能對沒什麽性經驗的燕辭有太高的要求。


他反握了一把燕辭的手,朝燕辭偏過頭去,眼睛張開一條縫,露出一絲他慣常的慵懶笑意:“我生氣了,快哄我。”


燕辭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情好起來了,但還是順著他給的台階過去,“嗯,哄你。”


燕辭攀著江逸年的肩頸直起上半身,水從他身上淌進浴池裏,發出嘩啦的聲響,他在江逸年額上吻一下:“還生氣嗎?”


江逸年順勢抱住他的腰,把他攬在自己身上,佯作怒容,“生氣。”


燕辭往下在他左右臉頰上各親一口,再問:“還生氣?”


江逸年說:“還生氣。”


燕辭咬咬他的鼻尖,說了句“狡猾”,說完也不給江逸年反駁的機會,把嘴唇貼上江逸年的唇深深地吻了進去。


吻完又問他:“還生不生氣?”


江逸年笑開來:“怎麽?還不許人生氣了?我還生著氣呢。”


焦糖獨家


幼稚鬼


燕辭跟著他笑,浴室裏燈光顏色曖昧,將人的肌膚都打成看起來就十分可口的淺蜜色,兩人帶著笑意注視彼此,不由自主地貼近對方,然後兩雙唇再度貼合在一起,你親我一下,我親你一下,仿佛兩尾追逐打鬧的魚,以對方的碰觸作為借口依依不饒地求取更多的肢體接觸。


是不含情欲的吻,像僅僅為了親吻而親吻。


我的嘴唇喜歡上了你的嘴唇,所以才讓它們一直向彼此靠近。


不知道是誰的唇先開始的吮吸,另外的一雙唇也跟著效仿,最後吻到彼此嘴唇紅通通發麻了的時候,這個你來我往的追逐遊戲才停了下來。


燕辭趴在江逸年頸窩,還想起來問最後一遍:“……還生氣嗎?”


江逸年的手在水下撫過他的背,一陣輕微的水聲:“……唔,不生了。”


浴缸裏溫乎乎的水令人昏昏欲睡,得到回答後好半天,燕辭才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好幼稚啊。”


江逸年掀起一隻眼的眼皮,看他被水汽浸濕顯得十分烏黑的發頂一眼,聲音也懶懶散散:“那你不是跟我一樣幼稚。”


“我跟你學的啊,你先幼稚的。”


“哦,原來幼稚也能學的啊?難道不是你本來就幼稚?小幼稚鬼。”


“哼……那你就是大幼稚鬼。”


“幼稚鬼就幼稚鬼吧,”江逸年拍拍燕辭的背,“起來,二十多分鍾了,再泡皮都要皺了。”


燕辭應了聲, 從他身上爬起來,裸著身體去開了淋浴,江逸年晚他幾步,順手還擠了一手的洗發露惡作劇一般從後麵糊上燕辭的發頂。


“你做什麽?”燕辭茫然回頭,卻被江逸年摁著後腦勺把頭給正回去:“別動,給你洗個頭。”


“……哦,”燕辭乖乖低頭閉眼,翹著嘴巴安心享受起江逸年的服務來。


溫熱的水從頭頂打下,薄荷綠茶味道的洗發水在發絲間揉出大把滑膩的泡沫,江逸年的手不輕不重地撓在燕辭頭皮上,從前到後再從後到前,連耳後和額角這樣細枝末節的地方也顧及著。


江逸年給燕辭洗頭換來的報酬是燕辭給他搓背——燕辭心心念念很久卻沒仔細摸上幾次的背肌,這回終於在沐浴露和搓澡巾的掩護下得償所願了。


江逸年洗到了他想摸想了很久的頭發,燕辭搓到了他想摸想了很久的背肌——一場不太愉快的意外,卻以另一種意料之外的滿足收場。


生活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啊。


十一點鍾,並肩躺在床上卻都沒有立刻入睡的兩人,心裏都浮現出了類似的感慨。


這算是……第一次鬧別扭吧?


燕辭在心裏的小本本裏記上事情的前因後果,主要的責任方其實還是他自己,突如其來的失控,然後是單方麵拒絕江逸年的求/歡……是男人都會很不爽吧,果然江逸年的脾氣算是很好的那種了。


他忍不住又往江逸年那邊蹭了蹭,碎發擦著枕頭發出沙沙的聲音,江逸年朝他偏過頭來,聲音低沉而清醒:“還不睡?”


聽你的


“你不也沒睡嗎?”發現江逸年還跟自己一樣清醒後,燕辭索性直接把腦袋擱到了江逸年肩頭,“我有點睡不著。”


“嗯,我也有點。”江逸年把臉頰貼在燕辭軟趴趴的頭發上,蹭了蹭。


屋裏盛滿了水一樣的安靜,空調運作發出輕微的隆隆聲,柔軟被褥與肌膚摩擦發出的窸窣聲也被放大,江逸年抓著燕辭的手,從手心摸到手背,從指骨捏到指腹,掌心溫度熾熱,像要把燕辭的手化掉。


“西江的……”


“燕辭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因為發現對方開了口而同時住了嘴。


“你先說吧,西江怎麽了?”江逸年笑著碰了碰燕辭的臉頰。


“……我在想,西江那套房要不還是繼續裝修吧,畢竟都收拾了一半了,半途而廢有點不太舒服。”


“隨你,解約到簽約的這一段你的時間應該都挺多的,”江逸年的手從燕辭的頰側滑入茸細的鬢發之中,拿手指細細地撚著,“想好去哪個公司了沒?解約書簽完你可就是自由身了。”


“唔……”燕辭有些煩惱地翻個身,把頭埋在江逸年的胸口,“不知道……”


江逸年笑著拍他背,“還想不好?那我就替你做決定了?”


“嗯?”燕辭從他胸口抬頭,接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江逸年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瞳,“二哥有什麽意見嗎?”


“你問我啊?我可不會給你提什麽意見,”江逸年捏捏燕辭的鼻子,“我這隻有做決定這一條選項。”


“……為什麽?”燕辭撐著他胸口往上爬了爬,視線跟江逸年平齊著。


“因為我不是你們圈內人,不懂你們圈裏的彎彎繞繞,我隻會用商人的標準做出最符合利益的選擇,”江逸年把手移到燕辭後腰上,在他腰窩上捏了兩把,“還想聽我的‘決定’嗎?”


——不,其實這是因為你就是製定規則的那一部分人中的一個,所以你才可以隻看利益無視其他的東西。


燕辭重新趴回到江逸年的胸口,在心裏歎了一口長氣,然後微微拖長了聲音道:“想聽……這方麵我一點都不擅長。”


——事關自己前途命運的事,就算是再愚鈍的人也都有所知覺,這當然並非是擅長與不擅長的範疇,他隻不過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覺,直覺江逸年不會害他。


“真聽我的?”在燕辭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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