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流出豔紅色的鮮血,鮮血滾燙,染紅他一塵不染的白衣,順帶著,還染紅了他一雙清淨的眼。
“他哭了嗎?”
段喻已經沒辦法再張口說話了,隻能在心裏默念著。
“楚忱,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要後悔了。”
“楚忱,不然,我們來世見吧。”
“但是,我剛才下手有點重,好像,沒有來世了。”
混世大魔宗,滔天大孽障。令人聞風喪膽,令野獸噤若寒蟬的墨檀邪宗——段喻,段懷言,於九陸曆法二百三十一年,自裁。
這一日,普天同慶。
雲胥楚氏凝遠君,楚忱,功不可沒。
一時間,雲胥楚氏被九陸推為首當其衝的修仙第一大家,而高潔名士凝遠君楚忱的事跡,也被人人所傳頌。
世人說楚忱君子如水,淡如菊,冷如鬆,所行皆為正義之事。
楚忱站在雲胥山巔,看著雲霧繚繞,芸芸眾生,眼底,卻再無一絲顏色。
*
段喻把自己手上那最後一點淚痕在衣服上蹭蹭幹淨,起身坐了起來。
“莫名其妙,怎麽就活過來了?”
他看了看周遭的景象,一間破屋子,屋頂好像還有點漏風,段喻往前麵走了幾步,看見一口水缸,突然覺得口渴了些,掀開水缸上的破蓋子,段喻在喝水之前,看到了自己的臉。
竟然,沒有一點點區別。
段喻心裏納悶的很,隨便拘了兩捧水喝進嘴裏,心裏倒是琢磨上了,想了半天,倒是終於想起來了。
當年他自己下手有點狠,直接把自己的本元震碎,毀了個稀巴爛,想黏合都合不起來。倒是單單忘了一點。
段喻曾經在人間毀了一個仙家,隻為救一個五六歲的小瞎子,小瞎子是救起來了,可是他那個啞巴爹,卻死了。段喻又不能把這個小瞎子放在身邊,就隻能自己捏了個皮囊,然後分了他本體的一縷魂魄,勉強給這個小瞎子做了個爹。
而現在,看樣子,是這縷魂魄養起來了,慢慢召回了他的神誌。
不過,這神誌是回來了,段喻的修為大打折扣,這一縷魂魄才能有多少能力啊。
但是還好,段喻不修劍,不修毒,而是修氣。
修氣是他自己研究的方法,將氣調息至整個體內,將意念集中於一處,一彎青哨,便可以操縱這世間萬物。
雖然修為沒了,但是能力還在,欠缺的就僅僅是能支撐的時間而已。
段喻坐在那個隻能勉強叫做是榻的榻上,盤腿調息,內心裏滿意自己當年沒去雲胥修劍,也沒去三玄修毒,不然現在重生回來,就真的是廢物一個。
他當年沒去這兩家也是有原因的,段喻自打生下來,就沒爹沒娘,每天都和閻王爺打交道,隻把活著看成唯一重要的事情。
還好,上天眷顧,段喻白日裏撿著爛菜葉子,夜裏就縮在破廟裏,冬天了就撿一些富貴人家不要的破布爛襖,也就這麽活了下來。
當段喻發現自己已經可以不用和閻王爺打交道了的時候,他便在自己以前覺得唯一重要的事情前麵,加了個限定語,變成了,隻把自在地活著看成為唯一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自在這兩個字,讓段喻放棄了去雲胥楚氏和三玄霍氏。
雲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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