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喻的腦袋很有靈性地停到了這裏。
沒錯, 就像是小白沒有吃飽就不能做事情一樣，完美地停住了。
他不知道繼續想的話還要怎麽想下去。
完全沒有思路。
但是如果非要生硬地想下去的話……
那段喻腦子裏就隻能浮現出來幾個字。
“難道說是因為他好看？”
雖然隻是單純的靈光一閃，但是楚忱確實就是好看。
見過再多的人, 段喻也很固執地認為楚忱是最好看的那一個。
“嗯, 沒錯, 就是這樣, 小白不夠好看。”
“而楚忱, 足夠。”
段喻想到這以後, 徹底一口氣舒出來，仿佛真的想明白了什麽事情一樣。
為了避免反複糾結。
他在自己腦子裏努力敲死這個觀念。
心一點點安靜, 他耳朵上的燥熱也慢慢緩和。
麵前小白死死地抱著他，嘴巴裏還不停地嘟囔著。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哥！即便我已經說完十遍我為什麽錯了, 但是隻要你願意聽我還可以繼續說！哥！我這次主要是錯在……”
段喻腦子裏響起嗡嗡嗡的聲音。
聽著小白的瘋狂嘴炮, 他一口氣憋在喉嚨裏，之後終於啞出一句話。
“你給我起來。”
“我就不！”
小白這一聲我就不, 中氣十足。
直接吸引來楚忱的視線。
段喻目光上揚，剛剛好對上楚忱看過來的目光。
他旋即吞下一口口水，順帶著一巴掌拍到小白的後背上。
“你快點給我起來！多大了，在大街上, 讓不讓人笑話。”
段喻莫名在楚忱的注視下有些不舒服。
“我不管, 哥,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小白死命地把自己掛在段喻身上, 一點也不敢鬆手。
段喻這個萬年巨厚臉皮，此時竟然也薄上了那麽一點兩點。
他敷衍又做作地拍拍小白的肩膀。
“好好好, 我原諒你，我原諒你，你趕緊給我起來。”
小白在鼻子裏哼哼兩聲，然後把抱著楚忱的手鬆開些許。
段喻見著他這個磨磨蹭蹭的樣子，整個人甚至都有那麽一瞬間的呼吸不暢。
“小白，你再不起來，你就真的永遠都別想得到我的原諒了。”
小白一個炸毛，猛地把自己胳膊從段喻身上撒開，然後一臉嬌蠻地問一句。
“為什麽為什麽！！！”
段喻一巴掌把他推開。
“因為你馬上就要把我壓死了，我都死了，還怎麽原諒你？”
“怎麽？你還希望我化成鬼回來找你不成？”
他一邊說一邊朝楚忱的方向走過去。
段喻手上，楚忱殘留的溫度還沒有完全散去。一想到手心裏剩餘的微涼，他頭腦裏就有些發熱。
段喻強行壓下去心中的躁動，故作深沉地朝楚忱走過去。
雖說是裝足了氣派，但他還是有幾分毛糙地顯出了小動作。
他右手再次蹭到了自己的鼻子尖，然後極為快速地點上兩下，再立即單手滑到下巴。
一套動作進行到這裏，段喻才發覺出自己又沒忍住，他迅速地藏起放在下巴上的手，然後加緊兩步快速走到楚忱跟前。
“剛才的事情，畢竟是小白做錯了，他這個做哥哥的，怎麽說也要和麵前的凝遠君道個歉才對。”
段喻在心裏此般想著，然後思考要怎樣才能不尷尬地說出口。
“那個，楚忱……”
楚忱微頷首，視線下垂，看向麵前人。
“嗯。”
得了楚忱這麽緩緩一聲，段喻感覺自己好像是吃下什麽定心丸一樣，心突然就靜上些許。
順帶著，好像身邊的風也安逸下來。
就像是，楚忱肩上的碎發，不及段喻上幾息目光所致之時，來得自在飛揚。
段喻看向麵前人一雙清淨的眼，緩緩開口。
“剛才的事情，是小白不懂事，還希望，凝遠君你……不要介意。”
他一句話說得幾分遲緩，裏麵似乎還帶著些不好意思。
楚忱聽著他說的話，手中扶霜略緊，他沒有直接回答問題，隻是把目光轉而看向段喻身後小白一眼。
“小孩子而已。”
“不會。”
楚忱的聲音很好聽，在夜色裏愈發寧靜。
淡淡的薄涼聲中，帶著那麽似有若無的啞意，但是聽到仔細裏去，卻又發現裏麵釀著無與倫比的醇厚。
段喻看著麵前人，唇邊突然便笑了一聲。
唇角笑靨繾綣，眸畔繁星燦然。
他的眉目中似有星河，嘴角隨意一扯，便會灑下一片皎潔的月色。
楚忱望著麵前人，眸色微動。
暗壓著霜雪般的瞳仁不著痕跡地斂下一絲光。
他收回自己的視線，轉身朝前方走去。
段喻看著楚忱的身影，嘴邊笑意漸漸變緩。
他鼻尖哼出一聲，旋即兩根手指朝身後招了招，之後大踏步跟上楚忱的方向。
小白在段喻身後一向很警覺，他此時正委屈驚慌著，對待他哥的一舉一動都宛若聖旨一樣。此時看見段喻這麽一個動作，登時心領神會，整個人渾身一激靈，提著兩條腿就朝他哥的方向走過去。
段喻微側過頭確認小白已經跟上，便把注意力轉移到兩旁清市的雜貨上。
清市這個詞，段喻倒不是第一次聽說。
隻不過因為他不常用，所以也不經常能夠想起來。
這次提起“清市”這個話茬，也是他剛剛打聽地下賭.場的時候，被人不小心提到的。
其實清市很好理解，就是比正常的集市清冷一點。
一般比較小的村鎮，在不是商旅旺季的時候，每周都會有些時日早晚出清市。
剛好，段喻就趕上了今晚。
清市上往往沒有什麽大件，但是偶爾看運氣，或許可以碰上一塊有年代感的東西。
比如說，就像是段喻現在眼前看到的這塊血玉。
這塊玉，絕對有來頭。
段喻站在小商販的麵前。
他打量著麵前這塊玉。
“怎麽樣？客官？看上哪個了，可以隨便拿起來瞧瞧，價格都不高，您瞧個樂嗬嘞！”
這個小商販說話跟唱歌一樣，聽著段喻心裏總是想笑。
他伸手拿起來麵前的這塊血玉，閉上眼，用念力感知著。
蕭蕭風聲過，玉中似乎有電閃雷鳴，狂暴的風呼嘯著。
在段喻的追溯裏，他似乎看見天空中有一道銀光閃過。
閃電瘋狂地肆虐著，似乎要將夜空生生撕成碎片。
雨水如瀑布般傾倒而下，瘋狂地洗刷著山巒，樹幹，石子，土地，迅猛而強烈。
段喻集中全部精神看向那一片天空中翻攪著的銀色。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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