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忱的聲音有些輕, 其中依舊帶著輕微的冷意,不過聽上去卻極為安心。
他一邊聽著楚忱的聲音,一邊目光注視著書卷, 不知不覺中, 竟然已經誦讀完了十頁紙的內容。
“哥!你讓我給楚忱哥哥準備被褥已經收拾好了!”
小白這次很聽話地沒有直接闖入山洞。
段喻聽到他的聲音, 從經文中醒過神來。
他轉眼看向楚忱。
“那今日便先如此。”
楚忱從火堆旁邊站起身來。
“嗯。”
段喻回手遣散開水霧。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小白收拾得怎麽樣。”
“哥!你出來了!”
“楚忱哥哥好。”
水霧散開, 便直接迎上小白一張細嫩的臉。
“晚上穿得太少, 已經是冬天, 下次多穿點。”
段喻伸手把自己的外披搭在小白身上。
雖說小白是龍,體溫極高, 但是畢竟是個孩子心性,冷暖不自知。
段喻跟著小白往前麵走了幾步,夜色漸濃,墨檀山上空的星星依舊十分亮, 極為好看。
走過幾步後, 段喻發覺身後似乎並沒有腳步聲,他轉過身去, 發現楚忱站在後麵,看向他和小白的方向。
“走啊,外麵這麽冷,真是多一會我都不想待著。”
楚忱並沒有回話, 隻是徑直朝段喻方向走過來, 跟在他和小白的身後, 朝不遠處的山洞走去。
意料之外,卻也是意料之中, 小白給楚忱整理的床鋪非常整潔。
“不錯啊,小白, 非常棒。”
段喻隨口誇了一句。
“哼!”
小白極為驕傲地嘴邊哼了一聲,然後叉起腰,略有些期待地看向楚忱。
“謝謝。”
“很好。”
楚忱注意到小白的視線,禮貌地會上一句。
“那是當然,我從小就整理床鋪,這山洞裏的,我的,我哥的,都是我整理的,下山的時候,也都是我。”
“我哥從來都不做!”
“喂,小白,你誇你自己就誇你自己,沒來由地帶上我算什麽本事?”
段喻看上小白一眼,直接提起他後脖頸的醫療。
“跟我走了,別打擾你楚忱哥哥休息。”
段喻學著小白那嗲聲嗲氣的樣子,隨口說上一句,之後直接拉著小白走向外麵。
臨出門口,段喻把小白往山洞外一推,之後伸手打出一個響指,一道水霧直接蒙在山洞口,嚴嚴實實。
和小白一起朝外走了幾步,段喻停了下來,又再次回頭看過去。
“怎麽了哥?你不走嗎?”
“你先走,不用管我,我一會就走。”
確認著小白已經走遠了,段喻手中盤旋著絲絲縷縷的霧氣,墨檀遠處的水一點一滴匯聚而來,形成一團極為薄的水霧。
順著水霧,段喻在其中藏了一句話。
“楚忱,有事找我的話,就輕輕打一下山洞口這個水霧,我就能感受到,之後我就用念力連上你的念力,和上次一樣,你聽到我說話以後,我們就可以交流了。”
段喻左右手兩根手指交叉,輕輕朝水霧團上一打,包含著話語的水霧直接通過山洞口鑽進楚忱的視線內。
段喻在外麵左右踱步著,思量了半息以後,終於是再次凝起一個小的水霧團,這次,他在裏麵隻輕輕說了兩個字。
“晚安。”
水霧團再次輕柔地通過山洞口,段喻整個人冷得打了一個寒噤,沒再等回音,直接跑回自己的山洞內。
進洞口,段喻直直鑽進自己的被褥內。
還好被褥已經被火烤得幾分暖。
“呼……”
每年墨檀山的冬天都很難熬。
段喻手上的凍瘡每年就算嗬護得再精心也會犯。
每到那個時候,他的手就好像是要爛掉一樣,紅腫潰瘍,又痛又癢。
墨檀山山下郎中的藥每次都治標不治本。
一副藥塗上個幾天,凍瘡剛剛好上一點,便再次複發。
段喻最開始也在盡力想辦法,想知道自己怎麽才能把這個凍瘡擊敗。
結果這東西早就是反反複複,他後來也憑借著自己特能跟陌生人閑聊的這個功力,跟別的年長的人打聽過。
得到的結果特別讓他心煩。
據說是凍瘡這個東西,最好就是冬天精心護理著,就從根上就別得。
不然啊,這得過一次,估計著就年年都會犯,根本就不會好。
聽說這個以後,段喻也就不在乎要不要再找什麽好郎中,開幾幅好藥了。
反正不管怎樣都會長,暖和點就會好,那就隨他去算了。
段喻暖和了一會手腳,又站起身來在房間裏麵再次升起三個火堆。
“可以,不錯,這樣才夠暖和。”
山洞內暖起來,段喻窩在床榻上,困意一點點襲來。
在臨睡之前,他在腦海裏思量著剛才就在這床榻邊上發生的事情。
閉上眼,剛才的一切都清晰可見。
楚忱的唇畔,近在咫尺。
想到這,他猛地睜開眼睛,不自覺用牙齒咬咬上嘴唇,又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本來的睡意一下子全部消失掉。
他猛地坐了起來,盤腿朝火堆前麵湊湊。
“不應該這樣的。”
段喻仔細思索著自己最近的狀態,總覺得有哪些不對。
思來想去,他終於想清楚了。
就是太慫了。
他段喻一直以來都不是一個很慫的人,為什麽一見到楚忱就會成這個樣子?
不僅慫,而且總是會思慮過重。
一看到楚忱,他就不由自主開始琢磨,開始猜測,開始腦補楚忱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一開始猶豫,一開始思慮,他做事就會十分畏手畏腳。
段喻對自己這個狀態感到十分不爽。
他嘴邊嘖了一聲,手不爽地朝前方一甩。
“我靠……”
人在心煩的時候,往往就特別寸,一般就會做什麽都極為不順利,就好像是現在,段喻就是這麽朝前麵一甩,他的手指尖一下子就被火舌舔.到。
段喻猛地把手收回來,看向自己的指尖。
明晃晃的兩個水泡。
疼意一下子刺激到段喻的神經。
比不過也就是這樣一刺激,他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段喻在心裏問自己。
“我喜歡楚忱嗎?”
這個問題瞬間便得到了答案。
“喜歡。”
段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很喜歡楚忱。
喜歡是沒有原因的,可能是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從那個冷峻的側臉開始。
也可能是從那日身上一身白衣,沾染鮮血,滿目颯然開始。
也可能是那天晚上,楚忱毫不在意地用扶霜傷了段喻脖頸,卻又冷冷丟下一瓶藥開始。
有一顆種子就開始生根發芽。
至於成長,他也不懂,這顆喜歡究竟是如何成長起來的。
多年不見的想念,突然見麵的震撼,以及短暫的相處間發生的一切。
段喻伸手摸了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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