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喻看見楚忱的眼尾動了動。
他嘴邊掛上一個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楚忱一個很小的表情，一個在別人眼裏完全看不出的表情, 在段喻眼裏就那麽清晰。
清晰到短暫一瞬間, 段喻就能捕捉到。
“想喝你釀的酒, 給嗎？”
“嗯。”
楚忱應上一聲, 轉身去拿酒。
兩壇, 開蓋, 屋子內彌漫著一股清冷的酒香。
“好醇。”
段喻吸著鼻子聞上一口，這味道他很熟悉, 就是楚忱身上的味道，再混上一些陳年的釀。
莫名，就像是，和飲酒過後的楚忱, 接吻的味道。
想到這, 段喻挑了下眼尾，隨口抿了抿。
很好喝。
但是, 比楚忱差點。
“吃清茶糕嗎？”
楚忱手裏端著糕點，問向麵前人。
段喻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我說不吃，你就會拿走？”
楚忱不言。
段喻伸手接過。
兩人相對而坐，明明不大一個桌子, 卻挑了最遠的兩個距離。
段喻斜斜眼睛, 表示不滿。
然後他抖了抖還帶著糕點渣子的手, 在自己旁邊的石凳上拍拍。
楚忱似有一瞬間的遲疑，但還是坐了過去。
段喻硬生生忍住看著麵前人就想貼過去的想法, 頑強地讓自己筆直地坐在位置上。
一口清茶糕，一口酒, 一個人喝得倒也快樂。
絲毫沒顧忌旁邊人的想法。
“慢些。”
“酒烈，傷身。”
段喻眼尾已然有些瀲灩，說出來的話也噴出淡淡酒氣。
“你都不聽我的。”
“我就會聽你的？”
說完後，他臉上掛著笑，明眸皓齒，月光姣姣，偏生一副佳人公子模樣。
他再次飲下一整杯酒，眼尾紅的厲害，唇角也帶上水光。
他看向楚忱，眨眨眼。
“喝，你也陪我。”
楚忱話少，陪酒倒是一杯不差。
段喻都喝得有些暈暈乎乎，楚忱還清醒著一雙眼，眼下，情緒讓人看不透。
段喻有時候就很想撕破了他這一臉的清冷，看看他那顆熱乎的心裏到底寫著是什麽。
可是他舍不得。
今日的嚐試已經讓楚忱受了一回傷。
段喻不舍得讓他再受第二回。
他眨眨眼，站起身，卻又覺得有些暈，隻好草草重新坐下。
“小心。”
“不用你管我。”
段喻伸手拂開楚忱的手，再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盯著麵前人近在咫尺的眉眼，似乎想把他山根的弧度都緊緊牢記在心裏。
半晌，段喻眼中看出水漬，嘴角仍然帶著笑。
“楚忱，我問你。”
“是不是我讓你幹什麽，你都會幹？”
段喻話語裏已然帶著酒氣，但他還清醒著，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楚忱不言，但神情中已然寫滿了答案。
段喻垂眸，臉上帶著幾分頑劣笑意。
他哼出聲，從懷裏掏出一個錦色藥盒，又掏出一丸藥放在自己手裏，思考了一會，又覺得不行，又重新掏出三枚。
段喻仔細盯了盯手裏的藥丸，然後看向麵前楚忱。
“那我讓你把這三枚藥吃了，你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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